象外

（影展前言）

林路

象外，一指物象之外。晋人孙绰在《游天台山赋》中写道：“散以象外之说，畅以无生之篇。”犹如摄影者所言：“这些照片的呈现，是我和相机以及被摄主体三者互动的一次性现场生成。也就是在掌控的时间内，相机连续不停地采集物体在场行为轨迹的标本。相对于‘纪实’而言，这个‘标本’只能是现实真相的蜕变——印痕，即由记录的具象走向了记录的抽象。”

象外，也指尘世之外，清人超源有《梦故友程风衣》诗：“自言身朽心不朽，象外风月皆吾友。”作为一种陌生化表达的提升，也如戴继民所说：“如此的影像呈现，终究是纷杂斑驳的现实世界、对一生命个体的散漫投射。抑或是生命对灵魂的绵长牵挂与祈祷，还是灵魂对生命的温热回顾与算卦？”正是在这样一种陌生化表达的过程中，给人以超凡脱世的力量！

其实“象外”还有这样的含义，也就是比物以意，而不指言某物，意境超乎常法之外。如唐人司空图《二十四诗品?雄浑》：“荒荒油云，寥寥长风。超以象外，得其环中。”当代艺术的一个关键切入点，就在于以新的形式去接受社会是什么样的，就是说把社会作为高于僵化的旧形式的、更为复杂和丰富的“事实的世界”接受下来，以便迫使人改造自己的主观世界，从而形成对一些陈腐的、常规的艺术形式的冲击。

最终，我看到了戴继民更高的追求——他所希望抵达的，不是一般的艺术观、自然观，而是大于艺术、大于自然的世界观、宇宙观，人生观，或者说，是上至天地宇宙，下达万物万象的通观，包罗形上形下各层面。他从这些年来拍摄的数千幅画面中，精选出最能代表他心灵深处语言表达的精粹，小心翼翼地在美术馆的空间展开的时候，我们所看到的，也许就是这样一种属于中国又带有普世意义的大审美观——“象外”的真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