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玉河的小禅画：仿佛南宋

夏可君

回到绘事本身，绘画就是一种雅趣，而小雅到极致，就耐人寻味了，看到牛玉河那些雅致的油彩小画，我们似乎一下子就回到了南宋，如此精小，小巧到性灵通透，隽永养眼，总是有某种意在言外的东西，让人沉吟。

那是什么呢？一种禅趣或者禅意？一种现代的诗意？不张扬，让视线走向平面内部的观看与体会。我宁愿称之为小禅的诗意，一直保留了童真的意趣。

玉河就是从日常之物出发，但通过缩小物象，并置于广阔的空灵背景中，二者的对比，给观看留下了广阔的想象。但又不陷入概念绘画的意图，而是在绘画细节上耐心罩染，或者把看似不可能同在的事物置于一个白日梦似的场景中，或青蛙悬在枝头，或一匹小骏马嗅觉于枯枝之上，或甚至就是一块吃剩下准备丢弃的西瓜皮，这些剩余之物，都被玉河奇妙地以一种静物感，一种悬置感，一种看似熟悉又陌生的方式，置于我们眼前，无处不透露出艺术家的机智与灵巧，让事物别有一番滋味地呈现出来，触动我们的心尖。

这些作品，设色雅致，扑面而来一股宋画小品的气息，又带有白日梦的意外感，但又是如此具体日常之物，并不玄虚，反而是物的可触性越来越夺目，让我们想去摘取它们，但画面上四周的空白却让我们无法触及。这些空置之物，被缩小后，如同盆景一般，以小观大，如同缩小的庭院，这是儿童的心景，拒绝长大，画家却让这童趣的诗意与禅意的机智竟然不可思议地结合起来，画小，心却大。

这些心尖上悬置的素淡小品，有着局部的诗意与向度，残枝上的游戏，凝神中的戏谑，横出中的定力，咫尺画幅上的大梦想，一水即隔开天涯，让我们陷入古时旧日子与天地一隅的错觉。

玉河的作品不仅仅细致有趣，也有着转折，有着婉转，看似小巧，但其中的机智让你忍俊不禁的同时，比如那些戏谑的构图，或一小猴攀索于枯枝，或一小猴立于假山石之上，或就是一马尾背对着我们，但同时还有着内在的思考，一旦我们关注那些优美的标题：“你很美，但”，就可以看出平凡素淡之物中，有着内在的静力，轻轻的转折语气中，留下回味的余思，这些日常生活的俗物在空灵的画面上获得了淡雅的韵致，并不自我夸张，而是停留在物性的自足之中。

在我们这个匆忙与忙碌的时代，如果有幸一瞥玉河的作品，目光会获得短暂的停顿，这个时代的绘画，就是让我们的内心得以安静停顿下来，在时光的缝隙中，玉河的作品，让童真以禅意的方式返回到我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