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与超文本：一个基于语言结构系统的展览实验
文/吴鸿

广义上的艺术语言包含了形式语言、个人风格、技法特征等一切与艺术视觉形式表现相关的元素，而狭义上的艺术语言则是在语言哲学、结构（解构）主义哲学和符号学、图像学的基础上所建立起来的，以图像、痕迹、材料或场域为能指的，进而喻指向所指范畴的语言结构系统。从这个意义上而言，传统美学意义上与“内容”相对应的“形式”所包含的形式感、个人风格、技法特征等则是可以外在于内容而独立存在的形式外壳。也就是说，在传统美学范畴中的形式与内容是二元式的存在，彼此之间是一种松散而临时性的结合。而在语言结构系统概念下的能指与所指的关系则是互为依存的，缺失掉任何一方，另一方则仅仅是一个毫无价值的物质存在。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而言，我们在语言结构系统的基础上所提出的语言与言语之间的关系，就相当于是一个硬币的两面。这实际上也可以做一种反向推论，当艺术家所身处的社会及时代背景发生巨大变化的时候，他不管是从感性或理性的触角所触及到的需要表达的某种内心感受的时候，作为一种新的言语对象的表达必须要随之而产生与之相适应的语言方式。

承上所述，自2020年至今，新冠疫情对全球的社会生存状况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人类对于自然的认识，对于社会发展模式的认识，对于人自身的认识，以及对于人与人之间交往方式的认识等等，也发生了极大的改变。同时，艺术的发生方式，艺术的传播方式，艺术与大众之间的关联方式，以及艺术的市场参与方式，也都在发生着重大的调整和改变。在这样的一种整体性的社会、文化背景下，艺术家在思考艺术的功用、艺术的语言结构方式，以及艺术所能涉及的社会、心理范畴等方面，也必然会发生着一些新的变化。而这些变化往往会表现在艺术的语言系统、叙述方式和言语对象的变化之中。本次展览以“语言与言语”来作为主题，既是想通过一种以点带面的方式来审视和思考在大疫情时代的背景下，表现在艺术家的创作中，所涉及到的艺术语言逻辑和艺术表达方式的变化。在这其中，艺术语言是深层次的言语逻辑关系，而艺术表达方式则是言语对象在语言逻辑中的合理的表达方式。其背后，则是艺术家对我们共同所身处的社会和时代的思考和判断。

在特殊的社会和传统语境中，中国当代艺术的语言结构系统发展出一种可以与传统的“比兴”修辞和“春秋”笔意相媲美的表达方式，所以有人说中国当代艺术是“观念中的观念”。在今天，着重于语言结构系统的研究，将会是中国当代艺术未来生存和发展的一个显著特征。

最后，作为一种与本次展览主题相适应的现场呈现方式，我们还涉及到了展览现场中的不同作品与作品之间的互文性的关系。每个作品既是一个独立存在的文本，同时，在将整个展览作为一个“超文本”结构的前提下，文本与文本之间的互文性关联又发生着“文本间性”的意义衍生和所指深化。这是提请观众需要特别关注的一点。

2022年10月16日

（吴鸿：批评家，策展人，宋庄当代艺术文献馆执行馆长，吉林艺术学院客座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