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期三十年中国的水墨艺术,可谓是多元发展、融合互渗。新文人画、实验水墨、抽象水墨等概念纷纷出炉,将“水墨”这个概念不断重构,也使中国当代水墨成为一个拥有巨大潜能的学术试验场。
最初策划这次展览时,拟谓《水墨在场》或《水墨纵横》。本想引用一个西方的哲学概念——“在场”,然而后来又打消了这个想法。我认为,当代中国水墨的现状很特殊,是在多元化的“形”之下,隐藏着本土文化的“质”,这是属于文化本源的范畴,无法割掠也不能回避,故而不能以单一的西方概念强行切入、解读。当代中国出类拔萃的水墨画家们,正是在不失传统笔墨精神的基础上上下下求索,以多元的形式探究着个体的精神世界。这次展览既反映真实的当代水墨生态,也是现状的呈现,因此应将其视作为一个“现场”。
遥想百年以前,五四时期的新文化运动对国画的大力批判,时值中华深受“三座大山”压迫。不免使人慨叹民族不幸带来的文化衰糜,传统水墨因不堪承载新时代的先进文化使命而失去了其在中国历史中的精神座标。时过境迁,时隔半个多世纪,中国水墨仍然面临着被不断质疑的境地,“穷途末路”、“笔墨是零”的呼声滔滔不绝,传统的文化理念与价值仍遭冲击。然而转眼今天,改革开放的中国已经今非昔比,当代的中国水墨亦非同日而语。水墨从古至今已经发展成为东方文化中一个材质、技法乃至画论、学理相对完整绘画艺术系统。在传统文化的深厚积淀与当代前沿的学术精神相互融合下,当代水墨又成为中国艺术界的一种独特的话语体系;那些曾经对中国水墨的消极论断,已经在时代前行的步履中“out”,再介入对于当代中国水墨的探讨确实不合时宜了。因此,我们要调整目光、重新审视。
纵观过去有关当代水墨艺术的分类,林林总总,多是从某一表现题材或是某一时代的艺术群体介入,这样难免“管窥蠡测”,不能全面审视整个水墨生态的现状。这次的水墨十人展,打破了这个界限,选择了不同的年龄跨度、文化背景的谓之出生50、60和70年代三代艺术家,作品涉及不同的题材与艺术视角,这是以往罕见的。这些艺术家不仅很好的承袭了传统的水墨精神,而且也以相对成熟的创作理念,解决了关于“当代性”的问题,体现了现阶段中国当代水墨新的学术水准。
另外,“中国水墨现场”首次展览选择在上海美术馆举办,也有其特殊的意义。一方面,上海正值世博会前夕,在这一万世瞩目的时机策划这个当代水墨展,展览本身就意义非凡;另一方面,上海与中国水墨艺术发展有着极深的历史渊源,清末民初时期的“海派水墨”,曾在中国绘画史上留下了浓重的一笔。而一个多世纪后的今天,仍然选择上海这个城市来呈现中国当代水墨的尖峰之作,这种文脉的延续性与时代的突破性,使中国当代水墨的意义更加凸显。
杨维民
2010年3月6日于京城嘉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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