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辉
曾辉 让水墨回归到手工品位
最近，曾辉的一批水墨实验作品即将展出，他把中国传统的手工文化与水墨相结合，展现自然之水的美妙以及朴素生活的手工快乐。在我看来，他的这些作品就像是他最近负责的设计周“大黄鸭”项目一样——在这个复杂的时代，我们的身上都背负了太多，而往往一些简单的创意，能够带给人最真的快乐。“我想做的是让水墨回归手工文化的品质，回归一种慢生活的情调。”他说。
记者：L 曾辉：Z
L：您之前做过油画、彩铅等创作，这次钟情于水墨的原因是什么 ？
Z：由于现在忙于北京国际设计周的筹备，我没有时间去工作室创作那些大幅的作品，而是经常在自己的小书房里安静地做一些思考。也恰恰是由于空间所困，条件所限，迫使我就想着尝试用一些新的方式来作画，而具有手工特色的水墨就是这样一种合适的载体。我迷上了水的魅力，因为水是有生命的。在水墨的创作中，我从水的流动和渲染里感受到有很多不是能自己控制住的东西，而往往能控制住的那种绘画又难脱匠气。在我的水墨作品里，我和水是共同的作者。
L：在水的帮助下，您的画看起来就像是扎染作品。
Z：对，我就是想要水墨扎染的效果。我一直对手工设计情有独钟，我在中央工艺美术学院学的是艺术设计史论，我始终认为不管是中国的还是国际的，手作之美是最有人性、最温情的，因为它留着人的体温，是人类在未来要重新找回的东西。中国人讲究“因地制宜、因材施艺”，这就是最好的手工设计方法，而中国的传统扎染手作呈现出非常意想不到的视觉效果。所以我就用宣纸来替代画布，用不同的折叠、揉搓等方式让纸墨与水亲密接触，墨只是它附着的一种载体而已。我还会用一些印染的材料，如植物性染料，这是最天然的。
L：在您的创作中，水带着墨在宣纸上都产生了什么样的神奇效果？
Z：扎染水墨有很多微妙的东西，水的多与少决定了画面呈现的渗透、晕染、光影等效果。有时候你想控制它，恰恰会适得其反，越描越坏，有时候你顺着它的势去走，会呈现出更意想不到、更绚丽的效果。我在作画时也发现，无论我如何规范程序，用同样时间渗透、同样方法折叠、扎结，甚至将两张宣纸放在一起，所呈现出的作品也无法是一模一样的。我觉得水是有个性的，我会用矿泉水、纯净水、自来水甚至是从泉眼里打出来的水和我一起去进行创作。我并不是要夸大水的神奇性，只是说水是有生命的，它带动着墨留在我的画上，有着无法描述的视觉效果。
L：所以您的创作其实是带着一些游戏的味道的？
Z：如今对当代水墨有许多叫法，比如新水墨、实验水墨等，而我把自己的这种画作叫做“水墨实验”。实验本身就要有一种探新方式和游戏精神，而“艺术起源说”之一就是来自人类童年时期的娱乐。我想做的就是，如何把手工的这种味道和我们过去自诩为至上的纯艺术载体——水墨相结合。其实我认为水墨就是一种手工，我对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的老院长张仃在他最后一次画展开幕式上说过的一句话记忆深刻，他说：“我就是个手艺人。”我并没有把我的画当成一种“架上艺术”来对待，只要你的画作让公众能感受到“活”在他的生活当中，被人所用所看，这种艺术就能活下去。
L：您的这种扎染水墨给人感觉很生活化，但又具备了一种创新意义。
Z：我一点也不否认我的作品很生活化，有人说我的扎染水墨：“这不就是一条丝巾吗？”我认为这是对我作品很好的评价，如果我的一幅画就是一条丝巾，能够让大家来戴，大家认同的话，它就具有了“活着”的价值。我是把扎染水墨作为当代艺术的实验方式。这是一种摸索，但是人人都可以去做，就跟人人都可以做“大黄鸭”一样。 但是我们要尊重“第一个捅破窗户纸的人”。中国很缺少原创，更多是跟风，这里更多的是思维上的“偷懒”，以至于出现了那么多的山寨。而相比之下山寨不可怕，意识不到山寨更可怕。
L：艺术是一种精神层面的追求，而您的创作要的是那种生活中单纯的快乐和美感？
Z：我们吃大鱼大肉，但也要吃时蔬，我就是想提供给大家一些清淡的艺术。我在艺术上算是个“素食主义者”。把思想上一些复杂和深刻的东西表现出来，这是艺术的追求之一，这就像是戏剧中的悲剧、正剧，但我们同时也需要一些喜剧和歌舞剧，我的扎染水墨就像是后者。现在市场上卖得好的作品，我们就推崇，但如果眼睛天天看的都是一种东西，那我们的艺术就太贫乏了。艺术的多样性就如同生态多样性一样，钻石、翡翠放归自然中和石头其实是一样的地位。所以我想做的是让水墨回归手工文化的品质，回归一种慢生活的情调。
L：您平时如何抽出时间创作？创作时的状态又是怎样的？
Z：这些作品是我三四年以来的创作，我画画不是特别有规律的那种，而是一旦有感觉了就开始做，一般都是做到半夜。因为你一旦进入到一种状态就会觉得思维空间被完全打开了，没有任何白天的压力，尽情放松心态。我们平时都太善于把简单问题复杂化，而我就是想通过创作把复杂问题简单化，所以我的水墨都是在夜间画的，而恰恰我希望在夜间也能画出“阳光”来。有时在白天画也并不一定能画出阳光来，而如果你心里有阳光，那就能给予别人阳光，因为阳光是可以用来分享的。
L：看您的作品和平时发的微信，感觉您是一个很乐观和善于发现生活中的小细节的人。
Z：如果每天穿梭在嘈杂的环境和那些高楼大厦中，会让我们感到很烦躁以致很浮躁，快节奏的工作状态导致我们对周围生活环境中的细节美熟视无睹，有时会觉得生活品质很差，所以拼命也要去旅游，想要的就是换一个地方，换一种心态。而我现在因为没有太多机会出去周游列国，所以就用我自己的心去旅游。我走到任何一个地方，我的眼睛都不会浪费。走过一片树林，我不想把它枉走一遍，我喜欢观察枝枝叶叶的小细节，从细节中去寻找些养眼的东西。我们的眼睛要学会去捕捉这些美好的东西，如果我们的眼睛总是去看丑陋、没落的东西，那真的会心理崩溃的。我也总是喜欢换一个视角看东西，这样会得到许多新的视觉体验。
L：画画对您来说意味着什么？您平时是设计者、管理者，怎么看待自己的多重身份？
Z：画画对我来说就是一种心态的释放，有朋友说这叫“宣泄”，宣纸的“宣”，用宣纸、水和墨来表达不同的心境。我不会把自己当成一个纯粹的画家来对待，而是把水墨作为跨界艺术与设计的一种方式，我只是今天用水墨，明天我也可以用油画、用装置，用各种各样的设计方式来体现自己的想法。现在我身上有多种社会角色，但其实我们任何人本身都需要有多种角度和身份的转换，这样才会觉得生活有变化。而艺术就是要给人们提供这种不同角色带来的视觉体验。
曾辉简介：
北京国际设计周组委会办公室副主任；中国美术家协会工业设计艺委会秘书长；北京歌华文化创意产业中心主任；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包装联合会设计委员会副秘书长、中国工艺美术学会纤维艺术委员会副会长、清华大学张仃艺术研究中心副秘书长、民盟北京市委文化委员会副主任、首都文明工程基金会城市形象专家委员会秘书长；中国工业设计协会理事、北京工业设计促进会副理事长。
获奖经历：（2007年以后）
2007年 荣获北京奥组委2007年度考核优秀证书。
2008年 荣获北京市委、市政府、奥组委授予的北京奥运会、残奥会“先进个人”荣誉称号。
荣获2008年中国设计节组委会颁发的中国设计奥运贡献奖。
荣获北京奥组委文化活动部颁发的北京奥运会、残奥会“先进个人”证书。
荣获北京奥组委颁发的2008年工作考核“优秀个人”证书。
荣获北京市委统战部颁发的服务奥运、支持奥运“先进个人”证书。
2012-2013年 主持设计的《美丽的奥林匹克文化长卷》荣获2012香港印制大奖优异奖和2013中华印制大奖全场大奖。
快问快答
Q：艺术是什么？
A：艺术是心态的载体，带给我们更加多样化的生活态度，是生命中不可缺少的精神宗教。
Q：你理解的现今的中国水墨是？
A：水墨是中国原创的艺术形态，在当代，水墨就像手工一样，需要现代设计的植入，呈现出前人没有的表现语言，才具有未来的生命力。
Q：用三个词形容自己的作品？
A：静、净、境。
Q：到目前为止做过最执著的事？
A：只有画水墨、做设计算是执著，纯粹赚钱的事都很难执著起来。
Q：做过最疯狂的事？
A：个人没做过什么特别疯狂的事。
Q：最欣赏的人的类型？
A：欣赏两种人，一种是有思想、有智慧的人，一种是很单纯、没心计的人。
Q：最欣赏的艺术家是？
A：古今中外给我们带来艺术生态多样性的所有艺术家。
Q：你的人生格言是？
A：日知而智，意译为天天学习，好好活着。
(曾辉,艺术家，北京国际设计周组委会副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