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美丽乡村：设计师眼中的乡村艺术潜能

近年来，在中国大城市的项目资金逐渐减少，一批设计师开始把目光转向农村地区。

 

中国浙江省临安市——太阳公社是个蓬勃发展的生态农场，坐落在青翠的竹林和轻柔的草地间，公社中心是猪舍，公社距离杭州市约60英里。

 

这可不是普通的猪舍，而是30多头黑猪的家。不仅有露天的开放式竹结构、金字塔形状的茅草屋顶，还有一个游泳池。新近的一个下午，这些猪在柔和的爵士乐伴奏下放松地打着盹。这个猪舍也被称为中国最美猪舍。

 

猪舍的设计者是中国美术学院建筑学院教授、建筑师陈浩如。大城市建设项目的资金逐渐枯竭，很多建筑师开始把目光转向偏远农村，陈就是众多建筑师中的一员。“十年前，没有这么多机会在农村做项目，”陈浩如向来参观太阳公社的访客说，“之前人们的注意力大都在城市，没有人对农村感兴趣。”

 

政府放松了对农村土地转让的限制、城市居民对食品安全和环境问题担忧，逐渐对农村生活方式和有机农业感兴趣，以及中产阶级的增长拉动了国内旅游业的繁荣等，一系列因素共同为这些项目创造了条件。甚至习近平主席也重视这一转变，2013年的一次讲话中他曾提出建设美丽乡村，称“不要把钱花在不必要的事情上”，诸如没有格调的外部粉饰上。

太阳公社，距离杭州约60英里，是一个位于群山中的蓬勃发展的生态农场。

 

这些项目各有侧重，有偏重旅游、有偏重农业或社区发展。除了陈浩如设计的猪舍，其他的著名的例子还有：李晓东在北京郊区设计的乡村图书馆篱苑书屋；何崴在河南设计的村民活动中心和美术馆；以及前不久在杭州附近落成的由2012年普利兹克奖得主王澍设计的一个农村再生项目。这些项目的共同之处在于：复兴农村，提升它对年轻人、农民、游客和受教育者的吸引力。“重要的是让农村回复往日的吸引力，”王澍说。同时他也在中国美术学院任教。“农民对他们的生活方式失去了信心，”他补充说。“他们认为农村落后，城里好。”“这些项目不光是漂亮的房子，”何崴说。“还要具有功能性，能激发经济活力。”大规模城镇化将乡村掏空，高速的城镇化进程，把乡村夷为平地，建造高楼大厦。天津大学的调查显示，2000年到2010年，中国的村庄数量从370万锐减至260万，平均每天就有约300个村庄消失。

太阳公社


太阳公社

 

太阳公社所在的浙江省，有成千上万的村庄遭受破坏。据王澍调查，省内仅剩下了大约3万个村子。剩余的大多数未来十年也面临消失的危险。“每个人，包括当地政府，都对如何重振中国乡村的话题感兴趣”，他说。建筑师们看到了自己在其中起到特殊作用的机会。例如，他们的设计可以提升乡村开发项目的名气，刺激旅游业或农业的发展。这就是为什么上海的商人陈卫会找来建筑师朋友陈浩如来在自己开发的有机农场上打造猪舍的原因。当时的2013年，差不多就在那段时间，由于上游农户的丢弃行为，不远处的黄浦江上飘浮了1.6万头死猪。

杭州“太阳公社”

 

“在中国，城市的人很少和乡村的互动，社会信任比较少，”身为太阳公社社长的陈卫说。“这间猪舍有很大的吸引力，构成了我们品牌的一部分。它吸引城里人来到我们农场，可以实实在在地了解到这些为他们种植粮食的人。”其他的还要王澍先生和他的妻子陆文宇等，本着可持续发展的乡村的目标建立的一些乡村项目。

 王澍的富阳文村新居项目


 王澍的富阳文村新居项目


 王澍的富阳文村新居项目

2012年，王先生和陆女士开始在文村工作，那里距离太阳公社有大约一个小时的车程。2012年，夫妇二人开始进行文村项目。这里距离太阳公社大概有一小时车程。通过与当地政府官员及村民的反复沟通和协商，王澍和陆文宇承担起规模庞大的再生项目，不仅新建了二十多座住房，还改造了部分原有建筑和公共空间。

 

在杭州附件的文村的重建项目，包括二十多座新住宅，及该区域现有建筑和公共空间的改造。 

 

这些项目预计今年完工，将文村地区传统房屋的部分元素——比如其内庭，以及祭祖的房间与现代化设施融合。王澍的标志性设计元素狭长的玻璃窗、粗糙的混凝土外墙等融合其中。
 

几周前这里的房子还很少有人住。但是，其中一个村民说：“现在住在这里很舒适，干净了，墙也白了。”文村项目尚未彻底完工，王澍已经开始设想如何将这一模式应用到更大的范围。“文村创造了一个可以复制的研究和工作方法，但如何扩展仍是挑战，”他说。“具体到每个村庄都有不同的传统和建筑，很难找到一个统一的模板。”

 怀柔篱苑书屋


 怀柔篱苑书屋

 

在农村建设的最大挑战或许应该是不可预测性。因为农村财产归集体所有，因此土地使用权问题特别棘手，严格意义讲，城镇居民拥有农村土地也是不合法的。即使外来人与村民达成协议购买或租用土地，这也极少的受法律保护。最近，居住在安徽碧山的策划人欧宁和他的家人，也被迫离开在那里的家。据伦敦时报报道，虽然村民称赞欧宁帮助振兴了社区、吸引了游客。但也有关于他的项目社会方面是质疑，侧重于艺术和农村危房改造，但也触及了乌托邦等设想，可能会让地方政府感到担忧。 

欧宁的“碧山丰年祭”和“理农馆”展览
 

今年二月，欧宁和家人刚刚在碧山的家中过完第三个农历新年不久，据媒体报道，当地政府在无警告的情况下已经关闭看他家的供水和供电。当记者与欧先生电话取得联系时，欧先生拒绝发表评论。来自中央美术学院的何先生也表示：“在农村，政府会比在城市更容易中断项目。可能一夜间所有的工作都会被拆除，而我们却无能为力。”

 

原文2016年6月17日发表于纽约时报  原文作者：Amy Qin 
（部分图片来自于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