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意忘形" 陈流 陈长伟作品展今日蓝色空间开展

管郁达

“得意”与“妄形”两个概念缘起于中国古典美学、特别是以老庄为代表的道家思想。将其外延放宽一点，比附于艺术创作领域，其实就是两种相互关联、又彼此对立的人生态度、艺术境界与语言方式。陈长伟、陈流两位艺术家的创作，一为雕塑，一为绘画，虽然立意、取象、方法、手段、媒介与旨趣截然不同，但都殊途同归，分别在自己的语言方式上达到了一个相对纯粹的境界，体现了当代艺术在语言实验方面的一些新动向。

大致说来，陈长伟的雕塑走的是“减法”，他以原始本能的“触摸”取代西方传统的“塑造”方法，以流动的时间性取代凝固的空间性。“得意忘形、得鱼忘筌”，从而使雕塑回归到一种类似“玩泥巴”的原初、本真的快乐，从方法论上颠覆了雕塑以体量感和空间占有为特征的写实主义传统。陈长伟的雕塑，依意赋形，得意忘形，这种明心见性、追求简约的艺术理想与文化自觉，明显受益于中国古代艺术传统，特别是民间雕塑和文人画的影响，在中国当代艺术创作领域中，这是一股越来越鲜活的新动力。

陈流的绘画类似后现代主义建筑潮流中的“高技派”和声乐歌唱中炫技的“花腔”。他绘画的图像直接来源于中国古代和民间的各种“物象”，更从当下流行文化，如电子游戏、卡通漫画中吸纳资源。与陈长伟不同，陈流的绘画追求的是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高难度的技艺炫耀。陈流把艺术创造中的“语言”媒介视为一种游戏，他痴迷于绘画语言和技术的探究，企图在平面绘画上穷尽绘画语言的所有可能性，从而创造了一种“语言”的迷宫。这是一种妄想的形式和形式的妄想，也是一种密不透风的“加法”式的独特的绘画思路。

“得意” 是作为感性个体的艺术家通向艺术本体之道的唯一目的,是个体的有限性进入到无限性的唯一途径。艺术家的存在是艺术语言的存在,艺术家与世界的关系是由语言来确定的,超越现实世界就得超越语言,而从时间的角度来看,超越了语言也就超越了时间,因为语言是时间性的，所以，“意”是超越语言的显现。“意”体现出的审美意味，一方面“得意”就是“道”,就是对无限的虚无本体的追寻；另一方面主体心智也要排除任何类型的社会历史价值的关怀，即去功利性、不让任何对象性的思想阻断于心，用庄子的话来说就是“心斋”、“坐忘”，以求心灵的空静,从而进入宇宙空间中去,达到“天地与我为一”的自由逍遥境界。

在陈长伟和陈流的艺术创作中，语言、形式不但是一种工具和手段，而且也是“意” 本身。艺术的目的虽然是在对“意”的把握和领会，但这种把握又必须来之于“形”而忘之“形”，进而达到无我两忘的“妄形”。“得意”与“妄形”，这正是艺术实验中语言探索和实验的魅力和两难之所在。所谓“得意与妄形”，正是一个暗含巧思的迷宫式的逻辑，也是两位艺术家独特的心智与艺术个性视觉表达的合理结果。

我以为，当代艺术中的种种语言实验只有回归到这种极端的个人方位上来才是真正有意义的和建构性的。陈长伟的雕塑和陈流的绘画正是这样。

【编辑:叶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