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特拉•艾珮斯体格高大，目光清澈，说话时，喜欢用各种丰富的手势。2008年，她与中国深度结缘——因为瑞银艺术展先后在上海、北京展出，接下来亦将在中国南方的大城市广州举办，她在这一年里多次来到中国，奔波在各城市之间。
作为瑞银集团艺术品珍藏部负责人，佩特拉•艾珮斯的使命之一，便是到世界各地去发现和收藏艺术品，并将这些珍品精心挑选后，悬挂到瑞银遍布世界各地的机构里去，使艺术品与瑞银血脉相连。此外，瑞银集团作为世界最大规模的金融机构之一，不但关心业务的发展，而且关注民生回馈社会，从2004年开始，瑞银艺术品踏上了在世界各地巡展的旅程，佩特拉•艾珮斯增加了新的使命，成为瑞银艺术收藏展布展人。
发现艺术品的价值，将这一价值融入到瑞银集团中去，成为企业文化的重要组成，再通过各种主题不同的巡展，将艺术品和瑞银的价值，完美向世人诠释，佩特拉•艾珮斯喜欢这样的工作。 记者：2008年，瑞银似乎喜欢上了中国。已经先后在上海和北京举办了艺术展，据说接下来，还要在广州再办一个展览。这三个展览在主题上有什么不同吗？
佩特拉•艾珮斯：上海展、北京展以及将要举办的广州展，都会是完全不同的展览。我们的展览每次都不会相同，因为场地、观众都是不同的。
6月至7月，我们在上海美术馆举办了名为“为了明天的记忆”的当代艺术展，展出了世界各地最富才华艺术家创作的108件“震撼人心”的作品，这是瑞银集团藏品展首次登陆中国。由于场地的限制，上海的展览主要是画作和小幅的艺术品。但是在北京，我们有宽大的场地和非常大的画廊，可以展览瑞银艺术收藏中的所有大型艺术作品，尤其是大幅的油画和摄影。我们将这次展览命名为“移动的地平线”。
在北京展出的近六周时间里，中国美术馆馆长范迪安告诉我，来参观的观众将近五万人，这个数字非常让我们高兴。这些作品从未在欧洲以外展出过，中国的观众应该很少有人看到过，所以他们也很激动。实际上，作品本身也很容易被接受的。在北京和上海的展览中，我们也准备了很多视频艺术，观众很容易理解。
据我们了解，观众的范围也非常广泛，有艺术史学家，也有年轻的学生。作为瑞银公益活动的一部分，我们也组织了一些面向残疾人的活动，专场安排了残疾人观看。 记者：接下来，瑞银艺术展还要在广州举办，主题想好了吗？
佩特拉•艾珮斯：广州艺术展我们安排在明年二月份举办，具体的细节还没有确定，但是主题已经基本定下来，叫“现实与虚幻（fact and fiction）”。主要展出的是瑞银近期收藏的作品，可以肯定的是展览将以视频和摄影作品为主。部分在北京展出的藏品也将出现在广州，并且广州的这次展览一定是一次充满全新的设计和创意的展出。
广州的展览将包括四个巨大的画廊，但规模会比北京的稍小。我们将有一个房间，展示我们在全世界所做过的展览活动，还有关于瑞银艺术品收藏的所有的书籍、目录和出版物。我们也希望有一个计算机模拟系统，这样观众就可以在线参观展览，得到所有瑞银艺术品收藏的信息。这会是一个全新的概念。
记者：我看到此前的一个专访中，您表示瑞银艺术品收藏最早是出于装饰的目的。瑞银是一家百年企业，我想知道这样的收藏行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佩特拉•艾珮斯：关于瑞银艺术品收藏开始的时间，我不能告诉你具体是哪一天，但是在过去的三四十年中，我们一直在收集当代艺术品。
记者：沿续至今，除了装饰之外，艺术品收藏之于瑞银，还有没有其他目的？
佩特拉•艾珮斯：除了装饰，瑞银艺术品收藏的目的还在于同员工、客户的交流。艺术品会紧密员工与企业的关系。在一个布满艺术品的工作环境中，他们能够与优秀的当代艺术面对面，并且实现互动。
面对艺术品，你不得不挑战自己，让自己去熟悉这些艺术。这对员工来说的确是种挑战，他们如何反应、如何试图理解这些作品是非常有趣的。
所以艺术也是一种瑞银与员工、与客户的交流方式。但是我们也不是所有的办公地点都有艺术品，只是在主要的大楼里。这也是瑞银艺术品收藏的另外一个目的，就是让人们知道。比如，当你面对一件中国在2008年的艺术品，可以思考一下它表达了什么；或者面对一件美国上世纪60年代的艺术，可以从中了解艺术品或者艺术家对世界产生了什么影响。
这样，通过艺术品，可以为客户和员工提供文化交流的机会。瑞银的员工遍布全世界，我们要让他们知道，不管身处纽约还是苏黎世，每个人都是世界的一部分。我们的目的就是在一个国际化的环境中实现不同的文化交流。
记者：有报道说在瑞银艺术品收藏展出期间，瑞银办公室的员工就看不到这些作品了，这是真的么？ 佩特拉•艾珮斯：办公室里都是白墙、空墙了，员工们需要与世界分享这些艺术品。有时候我们会从库存里拿出另外一幅放在被拿走的艺术品的位置上，但是一般来说，如果艺术品出国展览了，那个位置也就空着了。有时候他们需要面对空空的墙壁，这样他们才会意识到，哇哦，以前有幅画挂在那呢，因为有时候只有当失去的时候人才会意识到以前拥有的。等到画又回来的时候，他们会更欣赏它。
记者：办公室或者会议室的艺术品会定期更换么？
佩特拉•艾珮斯：不会的，偶尔会，但不是经常。
记者：瑞银的艺术品收藏和私人银行业务有没有什么关联？是否也对私人客户提供艺术品收藏和保值增值的咨询服务？
佩特拉•艾珮斯：我们确实是有个部门在做这类事情，这个部门叫做艺术银行，属于财富管理业务。他们提供建议，同时也为客户工作，代表他们去拍卖。但是我们艺术品收藏部门不做这个事情。
记者：瑞银中国的办公室在艺术品的购买、收藏和布置方面，同其他地方的办公室是一样的吗？
佩特拉•艾珮斯：我们的艺术品收藏主要针对当代艺术，希望挖掘处于上升期的年轻艺术家，所以你不可能看到瑞银的任何一个人考虑购买中国水墨画，不是我们不喜欢，只是不适合我们的收藏。在中国的办公室和会议室里，你看到的也都是当代艺术，这是我们瑞银艺术品收藏在全球统一的理念。在瑞银中国的大楼里，我们的兴趣也是处于上升期的年轻艺术家的作品，但是不仅考虑来自中国的，而是要在来自全世界的年轻艺术家的作品中寻找。在美国的瑞银办公大楼里，我们可能会考虑来自墨西哥或者巴西的艺术家的作品。
记者：装饰办公室的艺术品是否会考虑员工个人的品味？
佩特拉•艾珮斯：有十个人，就有十种不同的意见，一些人喜欢，另一些人不喜欢。就像你去看一个展览，你喜欢其中的一些作品，但并不是全部都喜欢。我们遵循一定的原则在全球范围内挖掘年轻的艺术家，由专家最后决定。他们会选择处于上升期的年轻艺术家，然后推荐给员工欣赏。所以我们有专门的人挑选艺术品，我们相信他们的专业性，然后我们会购买这些艺术家的作品，这就是我们的收藏如何建立起来的过程。在理想的情况下，年轻的艺术家一直在发展，最后有可能会成功，而我们能够在多年之前就购买了他们的作品，比如Stella或者Lichtenstein的作品。所以我们依靠一个专家团队，他们会在全世界范围内寻找，给我们提供建议，这是我们收藏的方式，我们不会依靠员工个人的品味。
记者：瑞银艺术珍藏展在全球每年会做多少次？
佩特拉•艾珮斯：不是每年都展览，我们四年前开始做这个活动。这不是一项简单的工程，你要跟博物馆或者其他机构合作。
至今，我们已经去过世界各地不同的地方。在罗马、纽约、伦敦，澳大利亚、日本、中国、欧洲都展览过，但并不是每年都去一些地方，也不是展出了所有的藏品。这个活动会继续下去。至于广州之后的展览，我们还没有确定。这需要时间，我们会把所有的作品集合回瑞银，让它们休息一下，然后再继续。
记者：这种展览对于瑞银企业文化来说有什么意义？
佩特拉•艾珮斯：至少会有两到三种意义。
从来没有公司做过这件事，打开公司的大门，把墙上的艺术品都摘下来，展览给公众。这是一种社区共享性质的活动，活动期间我们的员工不得不面对空白的墙壁。你知道我们都是来自世界这个大家庭的，虽然我们坐在苏黎世的办公室面对着白墙，之前挂着的作品可能出现在中国的某个博物馆里，但同时全世界的员工，不管他们在什么地方，他们可以看到这些艺术品。最重要的是，这些作品可以与所在的社区共享。当然，我们也希望增加瑞银与世界的沟通。我们是一个金融机构，但不仅仅是，我们也是多国文化的载体。展览的目的就是分享艺术，并在某种程度上回馈瑞银所在的社区。
我们身处当下，并不是在一个隔绝的地方。我们的文化关注新生事物，去面对甚至挑战艺术世界；我们的内心是开放的，文化是多元的。所以艺术收藏代表了我们企业文化的一部分。
记者：瑞银艺术收藏品价值几何？
佩特拉•艾珮斯：这信息我们不便公开。
记者：您自己会不会亲自去挖掘艺术品？比如到了北京，您会去798艺术区看看吗？
佩特拉•艾珮斯：当然。我认识全世界很多的艺术家，也知道很多的画廊，我自己对这些也很感兴趣。我管理收藏的艺术品，需要同博物馆协商、签合同，我负责广告、信息的沟通、与机构的合作，所以我负责艺术品收藏所有的事。同时我自己对艺术也很感兴趣。如果你对所做的工作没有激情，你就不会做好它。我当然也去过798艺术区，当它还是一片泥沼地、还不出名的时候我就去过了。
记者：作为全球最大的艺术品收藏机构之一 ，您认为金融危机会对艺术品收藏市场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佩特拉•艾珮斯：金融危机当然会对艺术品收藏产生影响。艺术品收藏和其他的活动一样，都遵循同样的经济规律，如果你没有钱，购买力就会降低，也就不会购买艺术品。只是金融危机对艺术品收藏市场的影响会有些滞后，但已经显现出来了。如果你看一下伦敦的菲利普斯拍卖行一个月之前的行情，你会发现交易量在下降。所以艺术品市场跟经济领域其他的活动一样，都遵循经济规律。
记者：最后想问一个私人些的问题，您去巴黎，更喜欢去卢浮宫，还是蓬皮杜？为什么？
佩特拉•艾珮斯：我会两个都去，它们都是很棒的地方，我肯定会都去，然后我就去购物了，呵呵。我喜欢购物，可惜在北京总是买不到合适的衣服，我身材太高了，只能买包和围巾了。
【编辑：姚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