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父母”是近几年国外兴起的一个新名词,从“Helicopterparents”直译过来,是一个很形象的比喻。这样的父母就像直升机一样整天盘旋在儿女的周围,孩子一有了麻烦,他们立刻现身相助。
“直升机父母”在我国极为常见。在众多的独生子女家庭里,父母对自己的孩子从幼儿园到高中一直是无微不至、无时不在,孩子读大学时也全家出动一起到学校报到,更有甚者,家长在孩子就读大学的附近租房子,以便更好地照顾孩子。
从2月3日艺术专业考试报名开始,我市的报名点和各个考点附近就多了很多“直升机父母”。孩子考试时,他们在考场外寻找合适的餐馆,包里带着水和零食,万一找不到餐馆可以让考完试的孩子先垫垫肚子……
2月14日上午,记者在阴冷的天气中来到了新华中学和潍坊学院考点,采访了多位艺考生家长。艺考不仅是一场广大艺术生的考试,更是“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句老话最好的验证。
儿行千里母担忧
“我和孩子是2月12日来到潍坊的。孩子最开始先在济南参加了考试,9日回到家。在家待了3天,我们又决定来潍坊再参加考试,多考一个学校多增加一次机会。潍坊考完后,我们还要回临沂考。”2月14日上午9点左右,记者在城区新华中学门口见到了来自临沂郯城县的刘女士。
“我女儿原来去济南学习了3个月的美术。从小学开始她就一个人在临沂住校,有过一个人出门的经历。但她年龄比较小,才16岁,而且是个女孩子,她自己一个人出来考试我实在是不放心。”刘女士告诉记者,“孩子跟我说过要一个人出来考试,但是考虑到她人生地不熟,东西又那么多,考点还很分散,怕她迷路或是丢了证件,所以最后还是我陪她来考试。”
“虽然是我带孩子出来考试,他爸爸也很不放心,在济南时去看过我们一次,现在每天都要打很多个电话、发很多短信,问我们娘俩的情况。”刚从济南考点陪女儿赶来潍坊的王女士满脸憔悴地告诉记者。
在采访中,众多艺考生的家长纷纷表示:因为艺考考点众多,孩子带的东西也多,所以只有自己亲自出马陪同才放心。“儿行千里母担忧啊。孩子考试要考很多的学校,很多考场都在不同的地方,虽然也有同学考试,但是不一定考一样的学校,我们当家长的哪能放心让孩子一个人出来考试啊,都得陪着孩子一起考。”在采访中,考生家长不约而同地表达了他们共同的心声。
14日上午11点,在潍坊学院北门,来自德州的一位考生家长焦急地站在门口等女儿。他告诉记者,他和妻子都来到了潍坊陪孩子考试,在潍坊考完后再去青岛继续参加考试。“我们是自己开车来潍坊的,考虑到自己开车方便的因素,所以我和他妈妈都来了。在孩子考试期间我就担任司机的角色,为孩子考试的出行服务,他妈妈担任保姆的角色,照顾好孩子的饮食起居。”
聊城的安女士一开始并没有陪女儿参加考试,因为有老师带队。但是在济南考完试后,只有安女士的女儿和另外一个同学去青岛考试,不放心女儿的安女士便赶到了青岛陪考。在青岛考完试后,只有安女士的女儿要到潍坊参加考试,于是安女士又陪女儿来到了潍坊。“我们是11日晚上过来的,今天在这边考完后晚上我们接着再去青岛考试。女儿不让我陪着她,但是一个女孩子带那么多东西,还要东奔西走的,我实在是不放心。”安女士如是说。
陪考再苦也觉得值
“你们今天考试要求画什么啊?”
“我们今天考的青年头像!”
“哦,谢谢你啊。”
“考试之前孩子重点练的就是头像,这样我就放心了。”
“糟了,我的孩子考试之前没怎么练过头像啊,看来只能靠临场发挥了。”
在城区新华中学门口,记者采访的过程中,有一位考生提前交卷走出考场。在门口等待的家长们立刻围了上去,问那位考生考试的内容是什么。当知道考试内容是画头像时,很多家长都松了一口气,原来表情紧绷的脸上不仅放松了很多,还有了些许的笑意。有一些家长则因为孩子平时练头像练得少,原本紧张的脸部表情变得更加紧张。
2月14日上午,由于冷空气来袭和刚刚下过雨的缘故,天气十分阴冷,等在学校门口的家长们不住地挪着小步或是跺脚。春天的风虽然不如冬天时刺骨,但是有很多家长的鼻子已经被冻得通红,而一些家长因为长时间的站立比较累,要么倚在了墙上,要么随便坐在了路牙石上。
在潍坊学院北门,一位家长坐在花坛旁边的石头上吃着苹果,右手捏着一个方便面袋子,旁边还摆着一个保温杯。“怕孩子考完试会饿,所以饼干、方便面、苹果带了很多,等孩子考完试先让她吃点。一早就出门考试,怕耽误考试早上也没有怎么吃,饿了就先吃点垫垫,一会孩子考完试再去正儿八经地吃饭。”看到记者采访,这位家长有些不好意思。
在校门口等待孩子只是“直升机家长”的一种表现。孩子考试时在外边考察环境,请假陪参加孩子考试,给孩子提供一个比较好的考试环境,孩子考完试后充当孩子的小工,也是“直升机家长”们的重要任务。为了孩子,他们牺牲了很多,但“陪孩子考试再苦也值得”是他们嘴上最常说的一句话。
“每当孩子去考试时,我都要到报名点再看看,看看各个学校的招生、考试情况,比如每个学校的报考人数、分数什么的。然后再回到考点,看看附近的环境,了解一下公交车的情况。孩子考试时,如果方便我就回住的旅馆,如果不方便就在附近找一家干净的餐馆吃饭。”聊城的安女士告诉记者。很多家长也表达了和安女士同样的看法,看报名情况、看公交车情况、找餐馆是他们每天的必修课。
陪孩子考试的家长大多是向单位请假陪着孩子到各地赶考的,耽误工作、花多少钱都已经无所谓,照顾好孩子,让孩子考好试才是正经事。临沂市的刘女士告诉记者:“我们单位每年都有很多同事的孩子参加艺考,因此领导都很理解,请假也很容易。孩子在济南考试时就已经花了4000多元钱,在潍坊的两天也已经花了1000多元钱。”安女士告诉记者,孩子考试的这段时间,她和孩子一天的花销大概在500元左右,这还不包括来回的路费。
孩子考试时的花销,只是一小部分,很多家长告诉记者,平时孩子学习美术时的花销也不少。“平时买纸笔的钱都是零头,花钱请老师、去外地学习花的才多呢。考试前我女儿去北京学了半年的美术,学费、住宿、伙食费加起来就花了3万多块钱。上了大学以后学费本来就贵,再加上外出写生什么的,花钱也会很多。”安女士如是说。记者了解到,很多考生的家庭情况并不是很好,但因为自己的孩子爱好,所以家长们省吃俭用也要让孩子实现自己的梦想。
出门在外,不仅花销大,吃住也只能将就。“平时吃饭要求也不多,只要饭馆干净,孩子不要吃了拉肚子就行。在宾馆没有晾衣服的地方,就晾在浴室挂浴帘的杆上。辛苦、不方便那是肯定的,但是只要照顾好孩子就行,其他的都无所谓。”青岛孙先生的这番话道出了所有考生家长的心里话,再苦再累为了孩子也是值得的。
“孩子姥姥的身体不是很好,平时都是我照顾,但孩子的爸爸工作很忙不能请假,所以只能我陪孩子考试,但我心里还是牵挂家里。一个男人自己在家,上班、做饭、洗衣服,还要照顾两边的老人。但是为了孩子的前途,也只能先这样了。”一位考生的妈妈如是说。艺考期间,很多家长都放下了一切,把孩子的前途放在了第一位。
来自哪里、住在哪里、孩子学艺术学了几年、去了几个地方参加考试、报了几个学校、哪所学校考试严格……这些都是在考场外等待的家长们聊不完的话题,他们也因为有共同语言成了朋友,互相留下手机号,准备以后常联系。
家长陪考利弊之辩
在潍坊学院北门记者注意到一个现象:考生从考场出来后,很多家长赶忙上前送水、送吃的；考生们甩着两只手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直升机家长”手中拿着沉甸甸的乐器或是画具,脸上则是一副高兴的表情。
有家长的悉心照顾,很多考生可以高枕无忧地参加考试,但是有家长陪同考试就真的一定好吗?记者采访了很多参加艺考的学生,意见也分成截然不同的两派:和同学一起结伴参加考试的考生认为,家长陪着考试会增加压力；而家长陪同考试的考生则认为,有家长陪着没有后顾之忧。
“虽然我们家就我一个孩子,但是我爸爸很注重培养我的独立能力,我没想过让家人陪我考试。报名、找旅馆、看考点、考试,这些事情都是我自己操办的,通过这次考试我觉得得到了很多锻炼。我觉得有家长陪着,我心里会有很大的负担,考不好会觉得对不起家长。”来自滨州的考生范豆豆告诉记者。
很多考生也表达了和范豆豆同样的看法。他们认为,家长不懂自己的专业,考完试后问东问西对自己的心情有一定的影响,并且家长放弃工作陪着自己参加考试,如果考不好,会觉得对不起家长,反而会影响以后的发挥；同学在一起考试,不仅可以讨论学习上的事情,更能相互排解心中的压力。
来自临沂市的刘女士告诉记者,她陪着孩子考试,也给女儿增加了压力。女儿觉得妈妈请假陪考,天气冷在外边一站就是一上午,自己如果考不好会觉得对不起妈妈。“当她告诉我这种想法时,我就直接告诉她,让她一个人在外边考试我不放心,我跟她一起可以照顾她,也可以跟她聊聊天,省的一个人无聊。”刘女士如是说。
“我觉得有家长陪我考试,省去了很多麻烦。我可以更加安心地考试,而不用担心报名、找旅馆、吃饭等琐碎的事情。至于压力,我觉得这个要看自己调节,只要调节好了,我觉得有家长在更好。我的家长没有给我什么压力,我自己也想得开,所以我觉得有家长陪着没什么。”一位考生这样告诉记者。
每年艺考,都有大批的“直升机家长”陪同考试,以至于在考场外等待的家长成了一道特殊的风景线。独生子女是家长的宝贝,而“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心情也让这些“直升机家长”心甘情愿地付出。
“孩子爱好艺术,我们就要支持。只要孩子好好发挥。评卷的老师公平公正,就是孩子考不上好大学也无所谓了。”这些领着孩子东奔西走参加考试的家长,心愿真的很简单。
【编辑：叶晓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