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性,是人类社会由传统农业社会向现代工业社会发展过程中所体现出来的一种特性。现代性表现在现代社会的各个方面,从生产方式、社会制度到思维模式,现代社会无不打下了现代性的烙印。尽管现代性的内容非常丰富,但从总体上说,用理性的分门别类取代神性的浑然一体,是现代性的核心内容。
人类社会在不断向现代社会发展,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但是,不同的地区的现代化进程不尽相同,它们体现出来的现代性也各有差异。从世界历史的角度来看,欧洲较早进入现代社会,确立了现代性的一种版本。中国较晚进入现代社会,确立了现代性的另一种版本。从同为现代社会的角度来说,中国与欧洲在许多方面相似;从具有不同版本的现代性来说,中国与欧洲又非常不同。中国的现代化进程始终处于古今、中外的纠葛之中。这是因为中国本身具有悠久的文化传统,其中蕴含着丰富的人生智慧,进而形成了中国人“厚古薄今”的习惯。这种不断回顾历史的习惯,有助于我们克服现代化的进化论史观所蕴含的缺陷。另一方面,中国有自己独特的生活方式,在很长时间里,中国人满意自己和谐的生活状态。这种自我满足带来的自信,有助于我们克服现代化的同一性思维所造成的弊端。独特文化传统和生活方式,促使中国走上另一条现代化道路,形成一种改良的现代性版本。中国的这种有所改良的现代性版本,可以为其他欠发达地区的现代化进程提供另一种选择。
艺术是现代化进程的产物。在人类社会的很长的时间里,艺术都很难与其他人类活动区别开来。艺术的自律,是18世纪以来的产物。西方美学家和艺术史家所观察到的这种现象,符合人类社会的大多数情形。但是,中国艺术似乎有所不同。中国艺术的自律与他律,并没有清楚的界限。在现代社会之前,中国艺术也具有一定的自律性,艺术是文人墨客的游戏之物;在现代社会之后,中国艺术也具有一定的他律性,艺术服务于社会变革的总体目的。正因为中国的现代性是一种新的版本,中国艺术中的现代性也呈现出不同的面貌。中国艺术中的现代性,不是体现为一味地标新立异、崇洋媚外、孤芳自赏,而是体现为对古代与现代、中国与外国、自律与他律等问题有清醒的意识,进而有独特的解决方式。不同的现代性版本,导致今天的中国艺术呈现出一种独特的面貌和强大的生命力,成为当今世界艺术大家庭中的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自从中国社会向现代形态演变以来,在中国的所有艺术门类都存在如何向现代转型的问题,都对中国版本的现代性做出了不同程度的贡献。但是,在所有艺术形式中,就现代性而言,油画所面临的问题更紧迫,引发的争论更激烈,投入的思考更深入,做出的成绩更突出。我们借助油画这种艺术形式,展示中国版本的艺术现代性,进而展示中国版本的社会现代性,目的是为了引起更广泛的关于现代性的讨论与思索,进而引起更广泛的关于艺术的命运和人类社会的发展方向的讨论与思索。
——彭锋
2008年8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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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姚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