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艺术网记者采访岳路平
采访人：丁晓洁
时间：2009年10月
地点：白盒子艺术馆
【编者按】随着宋庄文化艺术节“群落！群落！”以及白盒子艺术馆“主场”中“西安派对”的亮相，什么是当代艺术？什么是中国的当代艺术？无疑已成为亟待回答的问题。作为年轻策展人，岳路平并没有回避在中国日益凸显的主场与客场的问题，他强调“亲爹主义”这个概念，并带领“西安派对”以实践的方式进行突围从而去解决中国与西方、中心与地方的场域平衡问题。
99艺术网：这次的展览叫“主场”，我想问一下是不是因为西安派这么一个特殊的地缘文化所以会被邀请到这个展览当中，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岳路平：从地缘的考虑，只是策展人众多的考虑之一，最重要的还是传递出来的一个精神的内核，这个内核就是说我们这个“主场”的展览实际上是一个宣言，它代表着中国当代艺术客场作战的时代结束了，主场的时代到来了，这里面是意味深长的，除了说我们中国开始在软硬基础设施当中不断地搭建中国当代艺术的一个基本的环境，同时我们现在，包括一些收藏系统以及价值判断系统等等都在搭建一个我们真正的主场，因为我们知道中国当代艺术最饱受购并的就是过去十年，十几年以来一直都是西方的收藏系统，西方的双年展系统，西方的美术馆系统，西方的收藏家，西方的价值观，在主导着中国当代艺术的走向。我们在承认它有进步意义的同时，也应该意识到我们还是应该在系统地全面地学习了西方的经验之后，创建自己的文化自主性。其实从国家层面来说，这个文化自主性会更夸张一点，叫“文化主权”，我觉得这个有点泛政治化了，但是文化主体性是非常重要的。
这个文化主体性也是我们西安派最核心关注的重点，比如说我们打出的是“西安肉加馍”，就是希望我们的艺术是接着地气，就包括在今天这个展览里面，我们是最接地气的，也可以说最土，我们希望在一个很洋的展览里面显得比较土，我们希望散发出泥土的芳香，同时上次采访的时候我也提出了一个“亲爹主义”，我希望用这个来反击“后娘主义”，“后娘主义”是课堂作业。
上次我跟中央美院的徐冰副院长聊的时候，他很感兴趣这个概念。他说：“你能不能再送一本画册给我，我把它送给尹吉男。”因为尹吉男写了《后娘主义》，而且我们这次比较成功的一点是什么？这次在宋庄的“肉加馍”实现了一个循环，怎么循环？我们那套作品由于它的影响力和切中了“群落、群落”，宋庄艺术节的精神，后来我们的作品就被收藏了，一共卖了十六万，我希望它很透明，艺术家就是八万，因为我是在艺术家的基础上乘以2，里边有很多运作的费用，剩下的八万，有四万回馈给主办方，我认为他们投入了这个展览，理应得到回报。那么剩下的四万，正好促进会租给我们的那个院子，可能你们在网上见过，那个院子一年的租金是三万，还剩下一万刚好是我们请了个阿姨，打扫卫生，做两顿饭。那个院子是为西安的艺术家在北京免费驻地的一个计划，等于是我们宋庄这个展览就实现了西安、北京的循环系统，达到了我这次的目标。
如果你看我们的画册，就会知道有一个循环。跟徐冰副院长聊天的时候，我就跟他讨论这个循环的想法，是跟他在肯尼亚“木林森”计划的一个呼应，徐冰院长就说他的那个计划——肯尼亚缺树，联合国有这样一个计划，让徐冰用艺术来介入绿化、生态的问题，后来他就让那些小朋友画树，比如说小朋友画了一棵一棵树，然后徐冰就把这一棵一棵树画成一片树林，通过他的影响力，把这片树和树林销售到西方的艺术收藏系统，这些收藏系统里面换来的钱，就拿来买树种，回到肯尼亚去种真的树，就像神笔马良的故事一样，当你幻想有一棵树的时候，后来就会真的有一棵树。
我觉得徐冰能够把他的注意力和他的艺术激情投入到超越艺术又源于艺术的这么一个循环系统的建设，我特别感动。包括我们现在，包括在西安的大批艺术家里面，我们也做类似这样的一个运作，一个循环系统，在北京和西安之间形成一个对流，我和徐冰探讨这个问题觉得很有意思。
接下来我们还有一个更加雄心勃勃的计划，可以跟你透露一下，我们这个计划叫“千与千寻”，就是那个“千”（编者注：宫崎骏漫画中人物）她迷失方向了，后来她被叫“千寻”，那么她一直都在寻找自我的故事。我怎么做呢？就是我们倡导“千元”的作品，不要万元，也不要百元，百元太便宜，万元太贵，就是千元，以千元这个商业模式在千年古都西安找到一千个艺术家的一千件作品，通过我们的努力，使这一千件作品进入千家，通过这种方式重新寻回中国当代艺术的正确方向。如果我们真的能够实现这一千件作品进入千家万户的话，就真正地搭建了我们的艺术家和老百姓之间的一个桥梁，而不是像现在的博览会和双年展，完全是扭曲的，因为它并没有导向以一个桥梁作用来沟通中国的艺术家和中国的家庭，老百姓之间的关系，这就是我们参加完“主场”这个展览，下一个要做的。
99艺术网：你的切入点是非常好的，而且很敏锐。
岳路平：这也是“主场”的概念，要使这个场能够真正地活起来，要能够生长起来。
99艺术网：你是不是觉得如果想跟西方的艺术做更好的交流，首先应该把本土化的东西做得更扎实。
岳路平：当然，如果你连主场都没有去跟人家踢，踢着就成别人的了。07年我在西安纺织城艺术区策划第一个展览，就探讨这个问题，那个展览主题叫“影骨”，陕西法门寺有一个佛的舍利，就是如来佛的手指，但是在那个地宫里面，他们在找到真正的佛指舍利之前，他们先发现了十来个假的，是用玉或者是其它材料做的，但也是用七层或者是九层保护好的，他们刚挖出来以为是真的，后来发现是假的，一直挖到第四个才是真的，当时的佛教协会会长赵朴初就写了一句话特别有意思，他们把真身的骨头叫“灵骨”，把那些假的，叫“影骨”，影子骨头，起得特别好。他就说：“影骨非一亦非异”，就是影骨不是一个灵骨的艺术，就是一个异端。“了如一月映三江”，就是像一个月亮在三条江边上的倒影一样，后来我马上就联想到我们中国的当代艺术，现在在卡塞尔文献展，威尼斯双年展，圣保罗双年展上面的作为，我认为中国当代艺术如果不断地在那上面取得成功，一方面我们已经发现我们接近灵骨了，另一方面我们要知道还没有找到灵骨，还是这三个影子骨头，因为中国的艺术你在威尼斯成功算什么，当然我否认它的功劳，但我认为它还是一个灵骨的效应。
回到你刚才最原点的问题，如果中国的当代艺术不是真身的灵骨的话，那么那个影骨就是没有意义的，因为影骨的存在是为了保护灵骨，我们中国现在这个灵骨还正在建设当中，我们也不知道它将会长成什么样子，毫无疑问，现在我们已经找到了三根影骨，就是海外的那些双年展，包括递进到了现在的上海双年展，广州三年展，还有北京双年展，或者798艺术区，我认为都是影骨效应，都不是真正的中国当代艺术，真正的中国当代艺术还在路上。
99艺术网：谢谢！
相关链接：http://news.99ys.com/20090927/article--090927--30688_1.shtml
http://news.99ys.com/20090918/article--090918--30270_1.shtml
http://news.99ys.com/20090321/article--090321--18798_1.shtml
【编辑：丁晓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