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千 《爱痕湖》
张大千可比毕加索
World Art：今年的春拍中中国书画有很多过亿的拍品，您对此的整体感觉如何？
顾：春拍围绕着近现代大师像齐白石、张大千、傅抱石、李可染等等出现了非常好的行情，尤其是精品感觉就像不惜代价的在对这些艺术家进行投资，尤其是古代书画还有美术史上有卓越贡献的艺术大师的行情非常好。我们在这个领域里已经经历了20多年的风风雨雨，也看到过有些画作被炒作的非常高，然后下跌的也非常惨。但这次让人惊奇的是什么呢？人们的投资意识普遍变得有序和理性，买家跟随中国美术史进行投资，我认为这是很正确的。虽然有的作品价格不低，比如张大千已经过亿了。但是人们觉得这件作品过亿是应该的。
World Art：为什么？
顾：因为这张《爱痕湖》是张大千一生当中非常重要的里程碑式的作品，他开创了中国画坛泼墨泼彩的先河，而且这件作品的尺幅比较大，泼墨泼彩份量也重，画面的份量也很重，色彩很鲜艳。然后从1967年就有展览，进入两千年美国的大都会也曾经展出。而张大千的经典作品像《长江万里图》等等都在博物馆之中，流传在民间的顶级作品少之又少，像这么一件作品，我认为在将来的几年再翻一两倍没什么问题。
World Art：那您觉得近现代书画名家的作品过亿，应该是非常正常的价位是吗？
顾：应该是非常正常的。因为这不是随便拿一张张大千的作品就拍到上亿的价位，这其中有一个特殊的原因，众所周知，对张大千投资最多的是台湾收藏家林百里，而且他的收藏的几乎都是张大千的精品，张大千的很多早中晚期的精品都在林百里的收藏之中，林百里的收藏中有另外一件《幽谷图》和这件作品属于同一级别，《幽谷图》1994年拍出了900多万港币的价格，而这次嘉德对《爱痕湖》的估价是1500万左右，所以国内对于张大千的认识还是很肤浅的。
World Art：张大千的精品基本上都在台湾的林百里手中，有没有可能是他自己来做这个事情？
顾：不是，《幽谷图》是林百里收藏的张大千晚年最成熟和最典型的泼彩作品，一位几乎毕其一生精力收藏张大千作品的收藏家怎么会放弃这张同样出自张大千之手的经典泼彩作品呢？我敢说即使国内有人出到两亿甚至三亿的价钱他也不会放手这件作品，如果我是林百里我也会这样做。试想一下，如果是别人持有《爱痕湖》就足以藉此羞辱林百里一番，林百里拥有这么多张大千的收藏，别人只此一张就可以与他平起平坐。
World Art：也是出于一种对自己收藏声誉的维护。
顾：对，如果林百里不买下这件作品，他对张大千的整个收藏体系会垮掉。
World Art：张大千的青绿山水是受敦煌写生的影响是吗？
顾：对后来他的泼墨泼彩也带来一定的影响。1941年到1943年的两年零八个月时间，他在敦煌这么艰苦的情况下临摹了几百张大小不一的敦煌壁画，这种毅力中国千古以来都少有，就是这一时期在敦煌的学习以及后来他学习隋、唐、宋绘画并把敦煌的艺术融会贯通，形成了这种大青绿的绘画风格，从1941年到1949年这段时期是张大千作品最精华的时期，包括他的山水、人物、花鸟。张大千早年仿古，然后从敦煌以后到1948年至1949年这段时期，他又反复对古人作品吸收消化逐步形成了自己的风格，这一时期的精品的市场价格也是非常贵的，嘉德拍过一张《仿赵大年湖山清夏图》，这张青绿山水作品也拍了2500万。
World Art：林百里也收藏了很多张大千的仕女图，这也是张大千的一类代表作品吗？
顾：对。因为张大千所画的仕女属于工笔重彩，仕女身上的衣纹图案非常繁锁，而且非常对称，这是非常消耗时间的绘画风格，在中国绘画史上也很少见，现在画得人也非常少。张大千的这种精神让人非常敬佩，徐悲鸿在上世纪40年代提出了“五百年来一大千”，这不是瞎说的，因为徐悲鸿也精通中国美术史，他认为张大千是中国自古以来非常少见的艺术家。张大千目前在国内的认知度不是很高，我认为张大千是中国唯一进入世界视野的中国艺术家，他的艺术成就可以和毕加索、凡高相媲美。
黄庭坚物超所值、徐悲鸿破亿可能性大
World Art：这次保利的春拍中徐悲鸿的作品也将近五六千万，您觉得他有过亿的可能性吗？
顾：他应该有这个可能性，因为徐悲鸿大的代表作品都在徐悲鸿纪念馆、或者美术馆和博物馆里面，像张大千一样，其实他们真正好的作品都在博物馆里，包括《爱痕湖》也不算是最好的，徐悲鸿这次上拍的这两件作品也是很具有代表性，《十二生肖》首先比较讨人喜，另外他一生就画过两次十二生肖；另外一件《春山驴背图》也是非常少见的，其实现在这个价格还没有到位，这两件作品非常有穿透力，非常有代表性。
World Art：您认为本次春拍，黄庭坚的巨幅书法《砥柱铭》拍出4亿的价格合理吗？
顾：应该是比较合理。黄庭坚是中国唐宋八大家之一，我认为十个毕加索都抵不过一个黄庭坚，如果说像黄庭坚、苏东坡这样的名家作品拍几个亿就是泡沫，那为什么梵高可以拍几个亿？这是什么道理？我觉着这是对中国文化了解太浅薄了，古代的宋徽宗和乾隆都对中国的文化艺术非常推崇，宋徽宗甚至为此江山都不要了，乾隆将自己所藏艺术品编成《石渠宝笈》认真加以保存。为什么中国现在的这些人对中国的艺术品如此漠视，好像觉得过亿了就不可理喻了，我在网上也看到好多人说泡沫什么的，我觉得真是不能理解。我认为黄庭坚的这件作品真的不贵，我如果有几十个亿我也会出钱买，这样的东西不可能说今天买了明天还有新的出来，《砥柱铭》在博物馆里也不是一级文物，而是特级文物。
何处会是价格洼地？
World Art：您觉得岭南画派的潜力怎么样？
顾：岭南画派的画家不多，风格也带有西洋画的特点，尤其受日本的影响比较大，像高剑父、高奇峰都去日本学习过。岭南画派目前价位较低我认为主要还是地域问题，广东包括深圳以前就像文化沙漠一样，根本没有什么文化基础，虽然广东的经济发展比内地要早，但是文化艺术的起步还是比较晚，所以岭南画派现在还是比较偏僻的一个领域，尤其是像高剑父这样的大师价格很便宜也是不公正的，但这个也没有办法，因为每一个画派起步都要靠时间。
World Art：文化基础需要再改善一下是吧？
顾：我觉得还欠一点火候，像北京、上海对艺术有强烈的感受和追求，他们那里比较不温不火的。他们的艺术也不差，主要是他们的理念和文化底蕴还欠些火候。
World Art：我看有些艺术家的功底也挺一般的。
顾大希：有的艺术家确实是不怎么样。
World Art：像您这样的行家，现在关注的、力所能及的是哪些方面呢？
顾大希：我自认为现在力所能及的也是古代吧，我们现在对古代人的认可还是比较肤浅的，虽然有的作品拍过几个亿，但是古代的东西是要慢慢逐步认识的。现在的古代作品不管好坏、真假一经著录出版就会拍出较高的价格，但是也有一些未经出版著录的、很多行家都认为是真迹的却没有人敢去购买，我认为随着以后市场越来越成熟，人们的眼光普遍都提高了以后，这类作品会有很大的含金量。举个例子，像“四王”或者石涛的作品有些没有出版著录，但东西可能也是真的，这类作品现在的价格甚至只有几万或者几十万，但是有过出版著录的一张石涛作品就会是几百万甚至上千万。所以现在要用一种战略的眼光去寻找这些作品，等将来中国的儒商越来越理性时，他们就会逐渐认识到去买一件出版过但是质量较差的作品，还不如去买一件没有出版过但是画的非常精致的作品。所以这方面还是有一定的发展空间的。
另外还有近现代的一些名气不如张大千、齐白石但是作品的水平也很高的艺术家的作品，而且在艺术史上也有一定的地位的艺术家精品也值得关注，像海派的唐云、程十发等等，包括刚才提到的岭南画派大师的精品，如果这些作品价位在十万到五十万之间，那么完全应该可以投资。因为张大千再高也会有上限，到那时二流以及三流艺术家就会出来填补这个空白，这是整个艺术市场体系有条不紊发展的规律。
【编辑：小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