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燎：假装中产

2021年6月19日，山中天艺术中心呈现了展览“做更好的人——新一代的工作方法 新工作、新身份、新方向、新生活”，将目光投向近几年在艺术、建筑和设计领域中，最具代表性的新一代的艺术家所呈现的新艺术现象，以及他们所带来的新工作、新身份、新方向、新生活方面的变化。此次展览汇集了中国新一代最具代表性的艺术家、设计师、建筑师——陈天灼、绘造社、葛宇路、何翔宇、李燎、梁琛、梅数植、倪有鱼、童文敏、王子耕、赵赵、周轶伦、朱砂等的多种类型的创作项目和艺术实践，展现他们如何在不同的领域，以从未有过的方式动摇了过去的传统。展览由独立策展人崔灿灿策划，展期将持续至2021年9月7日。

本期，让我们聚焦于李燎的参展作品。

李燎 X 山中天

李燎是一位非常高产的行为艺术家，他的作品常常以行为辅以影像的方式呈现对周遭日常景观的观察，于微观层面思考和解读社会问题，形成其观念的输出。李燎在行为艺术中，一直关注于不同的环境，用自身的参与换来结果，他乐于直接地甚至有时是痛苦地，把自己放置在公共场合，这时常像是为了实验而放弃自我。2011年，在其作品《一记武汉》（A Alap In Wuhan）中，李燎在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光谷步行街入口，闭眼等待一位网上募集来的实施者给自己一记耳光，直到施者离开,他才会结束闭眼的状态。此作品以彩色录像的形式完成，总时长5分10秒。

李燎创作源于一种情绪，而情绪的产生往往是人本能的对某种事物、 现象， 或是机制的不满反应。这种情绪驱使李燎将所观察到的现象通过自身行为转译为作品。艺术家从未将自己的作品界定为表演艺术，而是一种由自身或与他者共同完成的行为，一种予以规则预设、不加修饰的行为。艺术家同时作为行为的编排者和实施者，或是两者兼备。

李燎的创作时常颇具寓言意味，通过自嘲式的态度主动设局或因势利导，践行着对社会现实问题的关注，而这些问题或多或少地出现在每个人的生活之中，只是常常被我们忽略，或者我们也对之无可奈何束手无策。关于李燎作品的讨论，可以集中在其行为的合法性或事件所引起的道德刺激上，也可以更有效地，转向此一类创作长久以来在语言有效性方向上的薄弱环节。对于李燎来讲，他认为行为是一种文字无法替代的表达方式，而其发生的现实语境，也由图像的方式延展至更为广义的讨论。

如最普遍的家庭关系，李燎曾评价他和他的母亲之间是“有血缘的陌生人”，而面对自己丈人“能不能找一个正常工作”的要求，李燎在2013年开启了“艺术是真空”这一项目，他有意识地将整个事件设置成为一个局，然后让自己在这个荒诞的局里一步步完成指示，并观察自己在局中的尴尬。

在此次山中天艺术中心的展览中，二楼3号展厅一共展出了李燎在2018至2019年创作的三件作品。步入展厅，无法不注意到那个巨大的“腹肌”，这个屏像来自于李燎的作品：《做更好的人》（ To Be A Better Man）。

在这段视频中，李燎展现了自己经过锻炼后得来的腹肌并配上60篇《新概念英语》课文，每篇背诵七遍，此外又将自己的腹肌如战利品般塑成汉白玉石像，与新概念英语课文融合为一体，成为李燎内外兼修的象征，这个汉白玉腹肌像则被直接命名为《腹肌》（Six Pack）。

实际上，李燎非常渴望成为一个中产，在观察了中产普遍具备的符号后，他决定采取一种诙谐的论调——“当你和他一样了，不是也是”，先到达结果。于是他选择了健身和英语，在一年的时间里每天健身、每天学英语，并严格模拟妻子的作息时间，朝九晚九，学习如何让过上一个中产的生活。

《每天八件事》（Eight Things Everyday）这个作品来源于李燎2016年从妻子那听到她老板讲的一个秘诀，说每天做八件事，就会成功，李燎很想成功，于是开始实施这个方法，从2016年开始每天做八件事。这里截取了2018年4月到2019年5月的每天八件事，记录里包含了《做更好的人》这个项目。

李燎此次参展的三件作品都是他对如何“成为更好的人”的一种反讽式回应，他用一种反向迎合的态度抗争资本主义和结果论者，对城市与环境的变化以最直观的身体向度进行反映。

- 艺术家访谈 -

Q

您是如何理解策展人的展览主题的？

李燎：

什么是新的一代?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对新的一代有一股盲目的崇敬。好像新的一代是个我看不明白的一代，然后有想法都不会表露出来，所以一直也打不上交道。但是我又觉得挺酷的。这酷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就是感觉上挺酷。

Q

您的工作方式是怎样的？

李燎：

我的工作方式，好像一直是一种等待。虽然在这个等待的过程中总是会有某种主动，但这种主动大部分是徒劳的。你的主动不一定能达到你心里面最想要，或者最直观的状态，往往是那种不自觉的等待，那种在消耗掉自己所有时间和生命的过程中闪现的，或者突然而来的这种东西一般是自己最喜欢的吧。所以，它一直存在一种在主动中等待的一个状态。每天会模拟一种自己上班的状态，因为感觉家里人其他人都有事情，然后自己如果一直闲着等某件事情，在现实生活里面有点自责和说不过去。所以会想办法让自己形成某种习惯性的，和我爱人对标似的那种工作时间，但其实又没有做什么事情。比如说下午会去一个便利店门口坐几个小时想想方案什么的，这种可能就算某种主动，但这种主动一般不会出现惊喜，它仅仅好像是一种打磨，或者一种消耗。有时候又会开车路过或者说走路看向某一处的时候，突然会出现一个类似于灵感一样的东西，然后这个时候就会很开心，这也许就是我的工作方法吧。

- 艺术家简介 -

李燎

通过那些基于日常的半虚构式自传体创作，李燎的实践展示一系列杂糅了真实境遇与艺术行为的混为一谈。通过时常颇具寓言意味和自嘲式的行动策略，他主动设局或因势利导，践行着对社会现实问题的关注，并将“社会介入”落实到微观社会系统及具体条件下的身体力行，对家庭生产、社会生产及艺术生产的评价机制及规则进行观察与质疑，并尝试提供一套应对压力的戏谑策略，由此引发经验上的再认识。

李燎，1982 年生于湖北洪湖。2005 年毕业于湖北美术学院油画系。近期的个展包括：近乡情怯，乔空间，上海，中国（2020）；做更好的人，空白空间，北京，中国（2019）；“艺术是真空”，空白空间，北京，中国（2016）。近期的群展包括：紧急中的沉思，UCCA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北京，中国（2020）；美术馆，现代艺术博物馆（MMK），法兰克福，德国（2019）；The Street: Where The World Is Made，Mo.Co.Panacée，蒙彼利埃，法国；罗马国立21世纪美术馆，罗马，意大利（2018-2019）；影像三角志：珠江三角洲的录像艺术，时代艺术中心（柏林），柏林，德国（2018）；展演剧场，蓬皮杜国家艺术文化中心，巴黎，法国；上海 K11 chi 美术馆，上海，中国（2017）；龙肝凤脑，OCAT 上海馆，上海，中国（2016）；艺术怎么样？来自中国的当代艺术，卡塔尔多哈阿尔里瓦克（Al Riwaq）展览馆，多哈，卡塔尔（2016）；_____ 的风俗习惯与我们如此不同，观看他们所得到的感受如同在观看展览，卡蒂斯特艺术基金会，巴黎，法国（2016）；第三届乌拉尔当代艺术工业双年展，叶卡特琳堡，俄罗斯（2015）；Surround Audience，纽约新美术馆，纽约，美国（2015）。李燎现生活和工作在深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