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春芽多系列作品重磅推出！深入解读艺术家创作生涯 | 永樂2021秋拍

作为当下中国当代艺术市场最炙手可热的艺术家，周春芽的作品已然成为拍场风向标，更重要的是，他的作品以及艺术生涯也见证了世纪之交中国现当代艺术力量的崛起与蓬勃发展。

11月15日~20日，永樂2021秋季拍卖会将于北京四季酒店隆重开幕，现当代艺术夜场将呈现多幅周春芽代表系列的经典作品。红人系列、石头系列、绿狗系列以及桃花系列作品将再次映入诸位藏家的眼帘，引领观众再次回顾艺术家那段辉煌的艺术创作生涯。

「红色的人体」是周春芽不时出现的色情母题，但是，为了使充满魅力的情欲浓艳之致，周春芽再次贯通古人的气质：在温情中隐含暴力，或者在暴力的实施中突出作为目的的温情—暴力从来是针对温情的。画家自己说：「由狼狗到桃花又开始了一次由‘暴力’到‘温和’的转换。」而实际的情况是，画家借用了传统的精致态度：用尽可能的「温和」强化美好的「暴力」。

—吕澎（新绘画的「桃月」——周春芽的艺术历程）

在当代中国画坛里，周春芽的作品个性鲜明，令人印象深刻。1986年周春芽前往德国，在这里他受到表现主义和新表现主义绘画语言的震撼和熏陶，也唤起了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共鸣，回到中国之后，他开始认真挖掘中国文化精神与西方绘画的连接处，将中国水墨写意的造型方式、东方意象例如山石、桃花与表现主义的艺术传统相结合，尤其是他对色彩的运用最具个人开创性，作品兼顾文人风骨与现代创新性。

从1998年，周春芽开始创作「红人」系列，此幅带有自传性质，描绘艺术家与爱人的《红人》是其早期重要代表作品。此题材当时仅创作了三幅，并参加了美国《东方艺术家在西方相遇》这一重要的中国当代艺术家群展。周春芽从文人画传统中找到创作灵感，尝试将书写性笔法与野兽派、新表现主义的热烈、情绪化的笔触结合，表达它们共同的「意象」本质。本幅作品中的「红人」几乎完全采用平涂手法，情感炽热奔放，这显然源自周春芽对亨利·马蒂斯（Henri Matisse）等人和新表现主义的深入研究，同时他把中国传统水墨的平涂、晕染运用到强烈的色彩冲击中，将油画丰富的肌理细节转换成传统笔墨的平缓质地。作品《红人》画面背景以淡淡的水红色和灰白色分割，好似人物从水中升起，这种背景的画法和周春芽非常喜爱的画家弗朗西斯·培根（Francis Bacon）的作品有着异曲同工之处，运用线条和图形去分割背景，来达成一种空间的异样感。

与现实生活等人大小的男女，紧紧相拥于画面中央，极具雕塑感的画面呈现方式更增加了观者的视觉冲击力，周春芽以单一的颜色表现人物的精神状态，用表现主义的效果渲染面中强健有力的青年男女主体，他们通体猩红色，只有局部用黑色勾画，形成强烈视觉效果。水红色画面下部有着画家用黑色线条勾勒出的微缩人像，这些「黑白小人」或如厕、或斗殴，赤裸裸地暴露人的隐私和羞于启齿的动物性本能。画面中血红色象征了生命、肉欲的激情，也营造了身体的紧张感。

这一对男女主体热烈激情地拥抱接吻，四周黑色颜料勾画的各色人体以蒙太奇的方式存在于同一空间中，没有边界的空间似舞台、似室外，更增加了观看的视觉冲击和离奇的感受。「红人」的形象最早可追溯到1988年《蓝色的马、帐篷和云》，历经1996年《向克利致敬》一系列红色人体探索，到1998年逐渐成熟，这件即为「红人」成熟期的创作。这件《红人》在绘画语言上并不拘泥于细节的雕琢，而是以中国式的写意与粗狂、自由的表现主义用笔于此，讲究绘画中的情感爆发和即兴般的绘画处理。

无论是男女主人公的身姿亦或是下部黑色人物种种动作的刻画，都涌动着奔放的原始主义风格，直白、露骨地勾勒出身体真实的特质，将最真挚、滚烫的情与爱—这世间最原始、最简单而猛烈的情感流露于此。周春芽从来不讳言他画中凡有「人物」，有「色情」的场景，一律是他个人生活自传式的书写。比起太湖石隐晦的血色淋漓，以及绿狗少数作品中寓言似的转折，那么《红人》系列真可以说是周春芽在越过不惑之年以后一场彻底的解放，将他的艺术性再向前拓出了一大步，并于2005年开始创作出了全新的桃花红人系列作品。

回望周春芽的艺术生涯，他似乎与中国当代艺术主流「格格不入」：当同辈艺术家汲汲于反思社会、政治和民族问题时，周春芽却集中探索色彩、肌理、质感和造型，对绘画元素、表达形式的穷究。从四川美术学院，再到德国卡塞尔大学求学，这一东西文化的碰撞经历带给了周春芽丰富的形式滋养。对于周春芽而言，表现主义为他打开了重新认识中国传统艺术和美学思想的大门。周春芽曾经谈到对于传统的态度，他说：「我热爱传统，但拒绝忠实、温驯和奴化，我没打算为古人负责，我关心的是我的感动和我的表达」。所以在描绘古人题材时周春芽显得如此不羁和悍然不顾，将表现主义注重内心情感的强烈画风与中国文人画两相融合。90年代开始，周春芽便选择着手创作石头系列。在他看来，石头作为中国绘画传统题材中的重要部分，不仅是自然的象征，其坚强和圆滑也更容易被艺术家用来表现精神和技法。」

「红石」系列是周春芽「山石」系列的集大成之作，他在其中融入了八大山人、基弗的技巧，使「它山之石可以攻玉」，从而让作品既有东方的写意，也有西方当代表现主义。这幅1994年的《红石图》视觉冲击性不同于其余的红石，相对于后来周春芽使用了更为沉重的玫瑰红，在这幅作品中他则挑选了明快的火焰红。色彩的选择不仅让人联想到后来「桃花」系列中同样明亮色调的艳粉。粘稠的红色不断流淌和扩散，与画面上部分的黑色形成强烈的对比，基调既沉闷但又暗流涌动。右下方更为低沉的红色汇聚成了流动的姿态，远观似静态的山石，近看却借助色彩和笔触高速运转而充满动感。在此处，周春芽对于石头肌理的把握显然十分娴熟，笔触犹如血脉的喷张，刻意偏离中国传统水墨中的柔和视觉意象，而用油彩的绚烂来增强表现性，从而使画面具备了异常鲜明的雕塑质感和繁密的肌理趣味，进而表达出中国传统艺术之外的激烈、刺激情绪。

就空间而言，周春芽将背景空间虚化，在轮廓周围施加画中的山石没有具体的形体，而是由大量不同深浅的红色组合而成，其中掺杂的绿色和蓝色既令人联系至自然中山石上的青苔，又不禁错觉这是否是一颗红色的跳动的心脏？背后用厚重的黑紫调描绘的粗壮树干，又好似心房的输血动脉。当石头与心脏得以转换的时候，画中的红石在这一刻不再是死寂的无机物，而转换为生命的根本和自然的基石。而更为重要的是，「红石」开启了周春芽后来的「桃花」系列，其浓重且热烈的基调和吸收的文人画模式在后者身上得到了延续。周春芽从德国表现主义的角度，重新认识了中国文人画。尽管「桃花」系列赢得了学术和市场的广泛关注，但回溯其形成的概念和形式，「红石」系列成为必须讨论的作品范畴。山石这一传统文化符号在周春芽的笔下获得了更为当代的意义，伴随着现代化、工业化和全球化的当下，过往文人园林中的山石领域被不断侵占，周春芽试图以自身的作品去回答「传统还能在当下做什么？」的问题。

在中国当代艺术语境中，周春芽尽管认为自己是一个「有民族主义思想」的人，但他的作品一直游走在主流艺术思潮的边缘，从未在画中强调政治元素、意识形式及时代背景，始终保持着形式的纯粹性。他以西方艺术的视野和方式，对中国传统文化进行观照与反思，对传统中国画的语言进行转化，创造出融合了西方样式和中国味道的艺术文本，从「石头」、「绿狗」，至「桃花」，这一系列作品见证了他如何建立自己的视觉语言体系。石头系列诞生于九十年代初，周春芽在1980年代赴德国卡塞尔美术学院学习，在此期间他受到德国新表现主义的影响，回国以后，他又系统地研究文人画，尤其欣赏石涛、八大山人、黄宾虹的作品。在多元文化的背景下，周春芽开始创作石头系列，石头是山水画的传统母题，周春芽选择这一题材完全是从形式与感性的角度出发，他称：「我喜欢古典文人笔下石头的形态，但不满足于那种过于温和、内向的性格，我想到一种张扬而冒险的尝试—借助这种典雅的形态去传达一种暴力甚至是色情的意味。」

在1998年的《石头系列 - 黑色线条》中，周春芽将传统山水画中的这一常见符号进行了重新演绎，他将文人画的酣畅淋漓的笔意和德国表现主义的夸张形式结合了起来，以突出一种混沌、茫然、激越的主观情绪。笔墨线条的飞扬跋扈，以及空间设置的错位与重叠，充分彰显了内在思绪的千回百转，情感的波荡起伏。此幅画已经完全消解了水墨画与油画，传统与现代之间的界限，艺术家以文人画的自由挥毫书写的大写意法直接进行创作，没有预设的构图和造型，也没有反复地修改，而是笔随心走，一气呵成，看去漫不经心，然而枯、湿、浓、淡，错落有致，墨晕、飞白，浑然天成，用笔苍老遒劲，潇洒恣肆，变化万千的笔意正是艺术家心境的自然流露。在此幅画中，周春芽不再在乎客观物象的写实性，石头的外形被彻底破坏，他精心提炼出那些潜藏在石头自然属性中的视觉因素进行重新塑造，以笔线的节奏代替空间的变化，以韵味情致的表达代替如实再现，将传统山石进行了现代视觉转换，赋予其当代文化的意义。

周春芽从1997年开始陆续创作绿狗系列，绿狗的原型是一隻叫黑根的德国牧羊犬，黑根从九十年代初便与周春芽相伴，并成为他画中的主角，最初黑根被画成黑色，后来周春芽决定用反常规的绿色来画，于是画中意外出现了一种怪异的表现主义风格，凶猛的狗与张扬的色彩造成一种不和谐的视觉刺激，散发着强烈的野性欲望，正好表现出了艺术家当时的心理状态：处于热恋之中。生猛的绿色是周春芽在一个特殊阶段的心理投射，此后绿狗也成为他延续不断的主题，他在十余年间创作了各种形态的绿狗，或者狂放不羁，或者安静闲适，画中表现主义的色彩和浓郁的生活气息被不可思议地结合了起来，这便是绿狗系列的风格特征。至于绿狗的象征意义，周春芽称：「绿狗是一个符号，一种象征，绿色是宁静的、浪漫的、抒情的，包含了爆发前的宁静的意境。」

此幅画创作于2003年，绿狗安静地蹲坐在地面上，头部扬起，双目圆睁，侧耳聆听，似乎被一幕趣事所吸引，画中虽然运用了反自然的绿色，但并没有脱离现实之感，绿狗的翘首以盼的神态令人忍俊不禁。画法上，绿狗造型写实，外轮廓以黑线稍加勾勒，再以纯度很高的绿色油彩层层积叠，狗的鼻子、左耳和肚皮部位以淡红色描绘，在红与绿的反差中刻画出狗的不修边幅、缺乏调养的粗糙形象。艺术家在画中直接将狗的隐私器官展露于观者面前，有意引起观者的感官不适，暗示出不加掩饰的原始欲望，而如同水墨一样肆意流动的绿色油彩则诱使人陷入欲望的深渊。周春芽的绿狗系列在某种程度上是对欲望的一种释放，也是对社会规范、伦理秩序的一种突破和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