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威尼斯建筑双年展上，欧雷-波曼用蓝色泡沫板做成4326座空置房的模型，这个展览为“空城”

荷兰建筑学会总监欧雷-波曼（摄影/胡瑩）

“空城”

“很少有人认为在荷兰有很多房子是闲置的。恰恰相反，很多人印象中荷兰是西欧一个人口稠密、住房紧张的国家，甚至有些人认为荷兰已经被占满了。”欧雷-波曼告诉记者。然而，他和他的团队通过两年的寻访发现，荷兰现在有一大部分建筑是空置的，而且这些闲置空间的数量每天都在增长。

他们共找到4326座空置房，而且它们大多是很有风格的建筑。例如风车、医院、水塔、工厂、飞机场、飞机库、办公楼、城堡、学校、游泳池等等。然而，它们都因为经济衰退或城市规划变更等原因闲置了下来。它们闲置的时间从数周到数年不等，其中，最老的空置建筑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7世纪。

欧雷-波曼的说法让人惊奇，却在记者的荷兰之行中得到验证。位于鹿特丹市中心主干道Coolsingle大街上的鹿特丹老邮局紧临市政府，建于上世纪20年代，是鹿特丹最古老的建筑之一，也是二战的“幸存者”。邮局与政府大楼间的那口“核爆逃生井”静静地陈述着历史，逃生通道的入口就设在市长办公室的窗下，据说这是为了方便市长随时避难。

当年的邮局大楼气势恢弘，与市府交相辉映。而如今随着互联网的快速普及，闲置的邮局大门紧锁已经数年，门上的浮雕已见斑驳。

这样的闲置建筑在荷兰为数不少，库特维吉克大楼也是其一。它是荷兰中部的一座地标，位于库特维吉克小镇，这里只有120户居民。1918年，荷兰开始推广无线电通讯，以方便与印尼等殖民地联系。库特维吉克大楼作为无线电台应运而生，一度在荷兰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二战时该大楼部分被德军炸毁，战后荷兰人对其重建。但随着卫星技术的应用，无线电通讯逐渐落没，直到2004年，这座楼完全停止无线电发射，也因此闲置下来。

库特维吉克大楼被荷兰人称为“A楼”或者“斯芬克斯楼”，它的前面看起来像一座没有钟的钟楼，它是战争时期的审判地，后来也举办过一些文化活动。然而，除了2004年在好莱坞电影《八面埋伏》中露过一次脸，它几乎被荷兰人遗忘了。“库特维吉克每年的维护费高达20万欧元。”欧雷-波曼说，现在这些空置建筑正在花费大量的金钱。

欧雷-波曼认为，重新利用这些闲置建筑意义重大。受经济危机影响，荷兰失业人口比例上升，很多荷兰学设计和建筑专业的学生一毕业就失业，有些人自己组建了小事务所。此外，经济衰退也让荷兰政府捉襟见肘，无力在财务上扶持这些年轻人。

大都会事务所（OMA）新闻专员塞姆就曾经有这样的经历，学建筑出身的他毕业后与几个朋友在阿姆斯特丹成立了事务所，但受经济危机影响事务所最终倒闭。他告诉记者，那时，仅他在阿姆斯特丹的住房房租每月就要700欧元。

“那些不太昂贵的，有潜力的工作空间对于现在有才华的年轻人来说尤为重要。”欧雷-波曼说。荷兰的社会现实让他的研究有了现实意义，如果将这些房子改造并以低廉的价格出租将造福许多人。

荷兰政府曾提出，到2020年使荷兰的知识型经济跻身世界前五名。为此，政府确定了五个关键部门，创意产业正是其中之一。“创意产业关键部门”包括建筑、设计、多媒体、游戏、时装、平面设计等产业。这些产业都需要有特定的空间条件。在认真考虑了国家的政治决策后，欧雷-波曼认为，在创建知识型经济的过程中对空置建筑进行改造是一种出路。

调查发现，这些闲置建筑大多不是个人财产而是国家所有，也就是说从国家层面推进这些建筑的再利用显得十分必须。

因此，欧雷-波曼将其团队的研究带到了2010年威尼斯双年展上，希望引起荷兰政府的关注。他的团队将这4326座空置房屋带进了荷兰国家馆，建筑师用蓝色泡沫板做成这些房屋的模型，再将这些“房屋”微缩到一块玻璃板上。玻璃板被置于展馆的1/2高度，因此，参观者走进来就会发现一个空房间，抬头看会发现这些微缩房像一座城市迎面而来。欧雷-波曼将这个展览命名为“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