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怀斯1956年作品《房内的鹦鹉螺》
灰色的花岗岩路面被冬天的劲风吹打着，上面堆满了杂乱的落叶、树枝和干松针，它们躺着马路上，似乎在等待一位画家的来临，尤其是钟情于中性色、干燥纹理和微小细节的画家。
我敢肯定的是，之前路过相当多这样的路边堆积杂物时，几乎是从不看一眼的。但是，这一次，就在欣赏过沃兹沃斯雅典艺术博物馆呈现的安德鲁·怀斯的二十几件作品之后，我已有所改变。你是否曾经鄙视他是一个不合时宜的性情中人，尊敬他为严谨的年代记录者，或赞同怀斯对自己的评价，认为他是一个有着现实主义外表的抽象派艺术家。这一次，“安德鲁·怀斯：望向远方”展将改变你对他的认识。
展览的名称指出了怀斯在缅因州和宾夕法尼亚州乡村创作的研究绘画作品中，门窗出现的频率。同时，它也是向人们发出邀请，希望他们可以摆脱艺术界的争议与在怀斯（2009年辞世）之后离世的现实世界的名人的影响，来重新审视这些作品。
以怀斯出自沃兹沃思收藏的3幅绘画作品为中心，该展览将事先准备的铅笔与水彩草图，连同其他相关图片一同进行了展出，令参观者可以对怀斯在20世纪40年代转向蛋清画——即淳朴的文艺复兴初期绘画风格创作后20年间的创作之路，有一个非常真切深入的了解。
安德鲁·怀斯1950年作品《北角》
创作于1950年的《北角》，是怀斯的第一幅被博物馆收藏的作品，在本次展览中，该作品连同出自私人收藏的一张水彩画习作一同参与了展出。从远处看上去，这两幅画几乎是一样的：尖尖房顶上的几何图案将下面的弧形沙滩分离开来，上面的圆形打破了避雷针的绝对垂直。但是不妨凑近来细看。在水彩画习作上，屋顶板由急促的灰色线条勾勒而成；但相反的是，在最终的成品画上，这个基本色被黑色的凹槽、棕色的缝隙和斑驳的绿色所分隔；风化的屋顶上的每一条木板都被仔细检查和精心修饰过。
怀斯画中的人物也是参观者深入凝视的对象，哪怕我们无法完整地看清他们，也无大碍。在怀斯1952年的作品《四月的风》中，怀斯的朋友詹姆斯·洛珀是从背后入画的，他坐在一个倒落的树干上，外套被大风刮得上下翻腾着。画家描绘细致入微，哪怕是布料上的破旧方格、破烂的下摆，甚至是透过纽扣孔的一束光，都一一雕琢。以某种方式，这些细节连同画中男人的驼背姿势和粗糙的手，都一同体现了怀斯近乎彻底的传统肖像画创作特色。
出自沃兹沃思收藏的第3幅怀斯画作——《房内的鹦鹉螺》，创作于1956年，描绘了怀斯将死的岳母坐在一个架子床上，望向一个大大窗户外面的灰白区域的场景。从该作品创作初期的草图可以看出，怀斯专注于床品的褶痕、帘子透出的微光、以及床架的弯折处。但是，该作品的主题是死亡，那个放在床尾木箱上的头足类动物的卷曲外壳，预示着房间即将空置。
有趣的是，这幅作品的一幅水彩习作却描绘的不是鹦鹉螺，而是一个海螺的两种形态，这也许是本想拿来表达象征意义的。也许后来怀斯拿鹦鹉螺取而代之，是因为考虑到奥利佛·文德尔·荷默斯老先生的著名诗篇，在诗篇中，鹦鹉螺不断膨胀的外壳，成为了完整人生和心灵成长的象征。
毫无意外的，怀斯最常见的创作对象——他的邻居克里斯蒂娜·奥尔森，也出现在了本次展览当中，不过不是以纽约现代美术馆里的那幅《克里斯蒂娜的世界》中最富盛名的半趴姿势现身，而是庄重地坐在门口，微风吹拂着她的头发，门外是干枯的草丛。这就是此次参展的1947年作品《克里斯蒂娜·奥尔森》中描绘的情景。该作品早于《克里斯蒂娜的世界》问世，画中怀斯强调的不是她残疾的身体，而是她那坚定的神态，尽管显而易见年轮在她身上已留下很多印迹，但是依旧很坚强。
在此次展览中，年轮是所有各种形式的绘画素描作品的主题，很有秋天的感觉，人们被枯树、破旧的农舍和衣衫褴褛的人物所占据。但是，要望向远方，就像怀斯要求我们的那样，我们不仅看到了怀斯严谨的视野，同时也看到了他对刻画平凡的简单坚持。这足以令我们睁大双眼，去注视路边由枯萎的草木组成的各种颜色的杂物，并思考其短暂的辉煌。
据悉，此次在美国哈特福特600号大街沃兹沃斯雅典艺术博物馆举办的“安德鲁·怀斯：望向远方”作品展，将一直持续到7月22日。
原文链接：Examining Wyeth Anew: A Review of "Andrew Wyeth: Looking Beyond," in Hartfo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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