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艺术网：解决的办法靠国家政策还是画廊协会？

张思永：我觉得不管国家政策层面，还是中间社会组织，还有某一个所谓有钱的个人甚至是某一个大牌的拍卖行，都不能解决这些问题。因为这是全民问题，是所有艺术系统里面所有经营者每一个环节的问题。艺术家应该在工作室安心地进行创作;作为一级市场的画廊负责周密的规划、长期的守望;作为藏家或出资人，他们可以有效地、有序地理性购买，拒绝哄抬价格或压制价格，更不能做局。现在一些大牌机构甚至比拍卖行、博览会还要强势，比如市场上一些非常活跃的投资型艺术基金，不管是三年封闭期，还是4+1或五年封闭期，总之这些基金处在交割状态。什么叫交割？假如四年前投资私募基金，投资合伙人投资一个亿，一个亿的产品到三年或第四年就要清仓，也就是连本带利该兑现了，这个时候更加剧了市场的压力，导致画廊新推力量出不去，但是旧有的作品都压在他们手上，市场交易额度在降低，价格也在降低，泡沫已经清晰地呈现出来，导致他们很着急地甩向市场。我认为这都是大家所熟视的，但是也不能无睹，纵然这种现象不是靠某一个政策、某一个个人和某一个投资机构能够扭转的。所以，所有艺术品经营者、投资者、推广者、创作者甚至最后的终极收藏者，都应该理性地回到对艺术真正地助推上作用上，而不是杀鸡取卵型地破坏式发展。

我觉得千年时间画廊尊崇内心的本源，追求一点一滴的进步，哪怕市场上碰到很大压力，现金困难时期我们依然做年轻艺术家的个案。做好每一个展览，帮艺术家做好宣传、规划、出版、艺术家艺术资料的整理工作，今天很多画廊已经不做这些本职工作了。我觉得我们还依然饱有对画廊这个行业的喜爱、热爱，饱有对这份职业的认可，饱有我对艺术家良好合作的尊重，饱有对收藏家们的尊敬和服务。只有这样兢兢业业，一点一滴地积累才可能让我们这个市场在未来的三、五年有一个非常良好的发展，我也相信未来的三、五年又会有一拨新的高潮起来，这个时期的投资者一定会获得应有的利益。

很多画廊的资本比千年时间强，他们的艺术家结构比千年时间还要棒，他们的场地比千年时间的空间面积大，甚至他们的大牌策展人、大牌艺术家比千年时间要多，但今天这些画廊很多都不见身影了。我觉得很失落，我很愿意跟他们并肩来做好这个市场，因为作为一个从业者来说，总希望有一个群体可以共同进步，共同分享这个市场。当然，大家都期待分得一杯羹，可是当大人物不在的时候，我们这些兢兢业业小型的经营者，依然觉得在某种意义上可能也会失去竞争和方向感。因为竞争的确会促使我们做得更好，所以我希望那些老牌画廊不要在乎眼前的小利益，还得把这种工作继续下去，因为这是一个长期的工作。中国的画廊总共才二十年的历史，跟欧美一些已有百年历史的大牌画廊比，我们仍处在儿童期，青少年期都还没到呢!如果我们还可以坚持十年步入到青壮年期，我们这批人要看好、热衷这个行业，真正有这个情怀，在骨子里要有为它承担风险和压力的决心。等我们更成熟的时候，艺术品市场可以在我们的把控之中的，而今天的市场不在任何一个人的把控之中，今天的市场就是一个鱼龙混杂的状态。

99艺术网：解决这些问题哪方面力量比较重要？

张思永：还要自救。把一些有效的资金尽可能用在推广艺术家上，没有推广谈何收藏?市面上投资性的资金应该有效地用到某些优质的画廊用于这些艺术家重要的展览打造上，展览的过程中去梳理艺术家作品的学术性，梳理艺术家的学术脉络，再试探性地、少量地投放市场。第一，有效的资金;第二，经营者的自我更新能力;第三，艺术家要稳得住，不要因为市场乱导致艺术家就迷失自我，开始走商业路线，复制自己的作品，天天跑出去公关和交际。艺术家还应该安守本分回到工作室，回到创作本身。我认为最重要的环节还是经营者，欧美、日本、港台几代画廊经营者都在默默经营，难道他们都发大财了吗?难道他们就为了发大财?显然不是，我觉得这是一份职业，是一个工作形态，也是我们官方所指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中一支重要力量的体现。其实这也是一个服务行业，我认为这项服务业能走很长的路，能一直走下去，所以不要在今天就断了发展，显然自身的经营素质、经营期待要自我调整。

99艺术网：在经历了金融危机后，其实画廊界就进行了一轮“洗牌”，那画廊在那一时期采取了怎样的举措来面对当时的大环境？

张思永：第一点，画廊在市场较好的时期获得了一定的利益，今天我们把这些利益不带任何保留的拿出来，分摊在前年、去年和今年这三年，尽可能的推广艺术家，做好每一个展览;第二点，在市场受到压力时很多人都在看画廊是否有抗压的能力，此时的老买家、新买家都在观望你的工作表现，所以我们不考虑那么多，还是做好日常的展览规划;第三点，跟艺术家谈好，让其安心创作，严格控制价格，不能大幅度增长;第四点，细节服务。老买家不买没关系，继续服务，提供新的资料，新的展览信息，新的网络推广。传媒是对艺术家整体力量的一个发送、宣传，得让大家有序地看到这个画廊平稳发展的进程。我认为买家和市场衡量艺术发展的进程就是看画廊的经营者，看艺术品经济人如何做日常工作的规划。虽然每一家的方式和手段都会有不同，但你做的一切，大家都在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