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艺术网：中国艺术市场发展到目前时间并不长，那么您认为画廊作为艺术的一级市场是否很好的发挥了其作用？

张思永：画廊作为一级市场的作用不是很鲜明。虽然北京是一个国际化大都会，但我不认为中国本土，包括北京、上海这样的大城市有能真正代表中国艺术力量的本土画廊。

大多数中国本土画廊还是对西方大牌画廊望洋兴叹，自叹不如，看到他们绝尘而去，我们却还在原地，这是我们力量的不足;第二，我们所服务的客户都追大价、大牌艺术家，追大的动作，没有人真正的把有效的资金用于年轻艺术家的扶持和长年帮扶，观望他、相信他、助推他;第三，很多国内艺术品的经营者和画廊经营者本身就是一个玩票的心态，没有谁愿意赌个十年、二十年，千年时间在十五年的过程中，我觉得我没有赌的心理，我热爱这份工作，这是我赖以生存的一份工作，当然首先是我们要保持对这份工作的热情和好感，如果没有这份热情做得也没劲。

还有一点要回到艺术家本身。今天来看，好的艺术家不像当年市场火的时候那么多，很多艺术家都沉默了，一些艺术家的创作路径有点儿走偏了，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归根结底，这不是某个人的问题，而是这个系统的所有环节出了问题，所以市场的问题显然不是一个单一数据的问题，市场问题是由各个环节构成¬——创作者、经营者、推动者、投资者、购买者和终极的收藏者。投资者都在尝试资金在未来能找到一个好的出口，让现金得到一个平稳的过渡、提升，所有的人都在试探性地看待这个问题，但所有人都没有真正地投入进去，因为大家都存有一个投机心理。当市场出现泡沫混乱后，有谁真正在坚持？有谁真正十年如一日地把一个小画廊平稳地做下去，能在市场好的时候不骄，市场差的时候不气馁？中国缺这种胜不骄败不馁的画廊。我们不要对市场妥协，市场其实是由我们自身构成的，如果你妥协了，市场显然从你这就开始垮了。所以要清醒地做自我判断，当我们坐在画廊思考日常工作，面对这么多观众、与艺术家交流、为买家做服务的时候，难道我们不应该扪心自问我们做得好吗？画廊自身检讨日常工作做得不够好，工作团队不够精，对于一些成熟的老牌画廊学习的还不够到位，所以市场出了问题的时候，抗风险能力差；面对危机的时候，解决危机的能力比较差，所以导致有很多好的画廊倒闭了。这些是因为没有站在居安思危的角度看待艺术品市场的起起伏伏，所以说市场就是高山为谷，深谷为陵。按照中国哲学的说法，当一座山很高的时候，下面一定有一个深深的谷；当有一个深谷的时候，一定会有高高的陵耸起来，这也是市场的抛物线。它永远在变化之中，没有一个直线式的上升，可能会有螺旋式的变化，用这样的观念解决当下市场是非常合理和精准的。

不管是雅昌指数，还是赵力老师对中国艺术市场数据研究里，都会存在这个现场。既然这样，今天的艺术市场处在低谷期，下一拨可能又会高起来，但市场同样不会持续高涨，这是艺术市场发展的一个规律，一个不变的规律，我们可以用这种不变的规律预想到它可变的事情。目前是市场最坏的时期，我认为还有更坏的时期，但已经坏到这一步，接下来可能就要转好，尽管可能要三五年以后。我们一定要想想2011年-2013年这段市场不景气的时期，未来可能市场还会出现一个低谷，但我们可以用今天的储备来填补未来可能出现的市场低谷。所以，市场永远在调整，市场没有一帆风顺，平静的时候，市场永远暗流涌动。行船过程中哪个是风，哪个是浪，哪个是漩涡，我们要时刻做好这样的准备，这也是画廊的魅力所在。不是每个人都能经营画廊，有投资过几千万的投资者也失败过，因为他没有按照这种规律办事，他们只是站在投资、投机的行为抽身离去。千年时间画廊来说也是处在一个火山口，远处看烟雾浓浓，近处看资金处在火热的炙烤之中，似乎有一些不能承受之轻的痛楚，但这种痛楚是画廊经营人的乐趣所在。你不可能永远获得市场的回报，风险来的时期我们不去付出、牺牲，你不去奉献，那市场同样不需要我们。当然，世界上没有永远的画廊，总有一天画廊会更新换代，我做不动的话就交给我的合伙人，交给我的下线，或者干脆画廊时代结束了，我转行做艺术经纪人和艺术策划人，或艺术评估者、艺术馆的馆长、艺术学院的教育工作者，这也很有可能。凭借我们在画廊圈所汲取到的熟悉的经验和扎实的细节，只要能在艺术系统任何一个环节坚持做艺术就够了。

99艺术网：千年时间接下来的半年计划是怎样的？

张思永： 5月份是王斐的展览，王斐跟画廊也是合作很多年了，中途的几年，大家处在各自独立的工作状态，如今拿出这个画廊曾经营过的非常棒的艺术家跟市场进行对话并展示其新作品，这是告诉画廊的老牌收藏者们，希望他们依然有信心，关注前些年所关注过的艺术家。

第二，今年在展览上会安排两到三次关于“新水墨”的展览。我们在关注油画市场的同事也不忽略特别活跃的新水墨市场，以雷子人、傅旭明为例，我们都在陆续在外地办他们的展览。有时候我们会把工作的侧重点分布在不同的城市，市场不一定在北京，我认为我是在做画廊，而不是单纯的艺术品投资。

经营画廊和做艺术品投资是两种概念，两种感受，两种规划和两种投入，我觉得我愿意站在一个画廊经营者的角度看待艺术家的成长，而不是站在投资者的角度看待跟艺术家的配合。因为单纯的购买者，购买者是买的结果，我做的是一个过程，结果显然是由过程构成的，今天我没有跟自己说我有一个好的结果，我也不能许诺你，你在我这儿购买就是一个最好的结果，你要去评判，你要去分析，你要去过滤，你要去用自己的智慧和理性的观察去评判每一家画廊所做的每一个展览，所面对的每一件你想购买的作品，所以说经营画廊的过程是一个痛并快乐的过程，而一个终极购买者得到一个最终的结果，这个结果是好是坏还不好说，因为就像一个事物的萌芽，你要浇水、施肥、耕耘，甚至要杀毒、杀虫，消毒和杀虫的时候就是市场不好的时期，藏品本身有缺陷，需要工程师、专家赋予它相对好的营养，相对好的市场包装，相对好的宣传行销渠道和推广策略来弥补这些缺陷。

很多画廊的经营者可能不思考这些，只是卖给你形式。但千年时间画廊不是，很多人说一个好的画廊就应该有直接的客户，对，那是大牌画廊，他们积累了几十年，没问题，很多人都跟着他，店大有客捧，它是一个旗舰。但是对于像千年时间画廊这种中国本土的中小型发展当中的画廊，尤其是像个人操作，既没有投资合伙人，也没有大额资金在幕后推动它。我就忠实于自己的判断，既不是居高不下的画廊，也不是完全默默无闻的画廊，我们依然很活跃，用活络的展览告诉每一个到访者、购买者、合作者，每一个跟画廊有交叉的机构，说我们的生存策略和法则。

中国有多少这样的画廊，我没有归过类，也没有算过，我的画廊有自己的特性所在，我属于我的属性，这个属性显然不是别人教给我的，而是靠个人经验慢慢摸索的，包括我们去外地开分支机构，做一些别人完全不看好的画家，做一些此前合作过后中途停顿现今重拾的艺术家。这些策略一直在翻新，随着市场的调整，我们自我调整，而且我也跟外地艺术家聊过北京的状况，不要以为北京就好卖画，不是那样的，北京只是一个大型的宣传平台，一个作秀的平台，这个秀秀得好还是秀得坏，完全取决于作品的素质，而不取决于你如何秀。

99艺术网：谢谢！

【编辑：李璞】